鼻尖传来熟悉的淡淡烟草味与松软的阳光气息,是记忆里那个温暖的怀抱。

    这是在一棵树下, 河畔吹来的风晃动树枝上的叶子, 簌簌地响。

    她听到风声里掺着少年重重的心跳。

    咚咚……咚咚……

    她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许栀。”

    满是眷念的声音落下来,“对不起。”

    许栀不知道陈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

    明明她没有和唐伊伊说她会来看烟花祭,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本来想让你好好散散心,可是对不起。”

    陈赐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抱着她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她的脖子里, “我真的太想你了。”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跟她说对不起吗?

    许栀感觉自己的心重重陷了下去,不停坠落。

    坠去了一个很柔软的地方。

    她闭上眼,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如同缴械投降,就这样静静地让他抱着。

    他的怀里真的好温暖好好温暖。

    人啊, 有时候就要骗一骗自己。

    脑海里不自觉回响起这句话。

    “嘭——”

    夜空里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哇……”

    荒川河畔聚集的上万人齐齐发出感叹。

    许栀睁开眼, 看到烟花在河的另一畔绽放。

    绚烂的烟花几乎占据了整个夜空, 这仿佛是举办在星河里的一场盛宴,星辰化作漫天繁花在天际盛开。

    世间最美的场景也不过如此了。

    此时荒川河畔的所有人都仰望着夜空。

    唯有一个少年低头埋在怀中少女的颈间,仿佛这世上再美的事物也不及她。

    他们在人群中和烟花下相拥。

    世界的喧嚣似乎悄然远离, 他们无人打扰。

    *

    许栀靠在陈赐肩上,静静看着天上不断绽放的烟花。

    这场烟花的确比烟燕山公园高台上的要美丽很多。

    她来这里,也正是想来看一场更美的烟花,代替脑海里那挥之不去的场景。

    可是怎么办?

    这场她所见过最美的烟花也变成了她与他的回忆。

    这一次的烟花祭并非像往常一样持续放四十分钟烟花,而是分时段放。

    第一轮也就七八分钟。

    夜空安静下来后,陈赐缓缓放开了她。

    “许栀小姐,我是不是应该走了?”

    一直站在他们身后没说话的伊堂弘树突然开口。

    许栀一惊,怎么把他给忘了!

    陈赐抬头看向伊堂弘树,又看了许栀,瞬间炸了毛,“他是谁?!”

    陈赐这么一问,许栀突然神经紧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

    伊堂弘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笑着说,“我是许栀小姐的向导。”

    指尖陈赐眼底噼啪一闪,他咬着牙问许栀,“你找男向导陪你来看烟花?!”

    许栀瞄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很好。

    陈赐二话不说,拽着她手腕就走,“你跟我过来!”

    “喂,陈赐!”

    伊堂弘树看着被拉走的许栀,笑着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隐入人群里。

    *

    陈赐将许栀拉到边上一个无人处。

    “陈赐,你松开我。”

    许栀眼看他一个劲儿把自己往黑漆漆的树林里拉,拼命挣扎。

    这时,陈赐猛地拽了下她的手腕,一把将她甩过来抵在粗壮的树干上。

    “你干嘛!”

    许栀瞪大双眼。

    陈赐双手撑在她两旁,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许栀再清楚不过。

    好在陈赐并没有一来就用强的,他似乎只是有些生气,漆黑的双目狠狠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以后不准再跟别人一起看烟花!”

    开口就是凶得要命的语气。

    陈赐是真的很生气,他才跟她一起放了烟花,她竟然就跑去跟别的野男人看烟花。

    虽然许栀拒绝了当他女朋友,但他就是不准。

    “我给你放的烟花不好看是吗?给你放的孔明灯不好看是吗?你要跑这么远来看这个狗屁烟花祭,还找个小白脸陪着。”

    陈赐说的每个字都像是狠狠在齿间咬碎再吐出来,额上青筋凸起,整个人像只即将发疯的恶犬。

    许栀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哪怕是之前她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那次,他也没像这样表情骇人。

    她一时有些愣住了。

    而陈赐眼底的怒意还在攀升。

    “我以为你只是想散散心,但这算什么?”

    他像只恶狼般死死地盯着许栀的眼睛,逼问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惜许栀没有回答他,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像是被他吓到了。

    陈赐看着她这样的表情,按在树干上的双渐渐攥紧。

    突然,他闭上双眼,把头垂到一旁,大口大口的呼吸,像是强行压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