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轻抿双唇,刚抬起准备推开他的手又缓缓放了下去。

    房间里重归安静。

    她听到他沉重的呼吸。

    由着他抱了一会儿后,许栀感觉他呼吸变得平缓,她遂抬手戳了戳他胸口,“好了吗?”

    陈赐被她这个举动逗笑了,梦里的惊恐与绝望瞬间烟消云散,但他还想再抱她一会儿。

    她身上好香,还软乎乎的。

    “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他压低声音,像撒娇。

    许栀只觉心口咚了一下。

    那就……就再抱一会儿吧。

    不过她知道他肯定已经没事儿了,就问他,“你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我梦到你……”

    陈赐语气一顿,后半截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又梦到了七年前绑匪的刀朝她砍下去的那一幕。

    “梦到我什么?”

    许栀又戳了戳他。

    陈赐只好随便编一个了。

    “梦到你不要我了。”

    许栀一愣,不自觉眨了眨眼睛。

    她幽幽垂下眼,小声说,“我什么时候要过你。”

    “现在。”

    他又用脸在她脖子里蹭了蹭,比睡着时还像一只粘人的狗狗。

    许栀被他蹭得有些痒。

    “陈赐你赶紧放开我。”

    陈赐听她声音都气呼呼的了,便放开了她,结果并没看到她脸上有生气的迹象。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她不但没生气,还关心他。

    陈赐心里乐坏了,好想再亲她一口。

    “你看你!伤口又流血了!”

    许栀吼他。

    他却笑得像是被夸了一样。

    “你笑什么?”

    许栀搞不懂他。

    “没什么。”

    陈赐瞄了眼窗外的太阳,“都中午了啊。”

    “嗯。”

    陈赐又望了望门口,“我哥人呢?

    “走了。”

    “他拉你出去说了啥?”

    他问许栀。

    许栀面色微怔,想了两秒才说,“他说他还有事,拜托我照顾你。”

    陈赐一看她这表情就不止说了这些,既然她不好意思说,他也不会逼她,他直接问他哥就是了。

    至于现在嘛……

    他勾起唇,垂颈,微微歪头看着她的眼睛,“那你要怎么照顾我?”

    许栀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靠得太近了。

    见她不说话,陈赐轻吹了下她颊边垂下的碎发,冲她挑眉,“嗯?”

    许栀看着他戏谑的表情,不自觉咽了咽唾沫,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

    半晌,她又慌张地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两步站起来,与他拉开距离。

    她把脸别到一边,闷闷道,“少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出去给你接水。”

    说完,她就赶紧快步离开了房间,像陈赐要把她吃了似的。

    她都出了房间,陈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笑意更是久久不减。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双手。

    昨天他还计划着今天要泡个冰水澡,把自己也整发烧,为此他还让家政阿姨这几天都不用来上班了,没想到竟然不用他自己动手,病自己就找上了门来。

    不过这个病,他是并不想复发的。

    虽然他的确是因为觉得许栀能接受他这个样子才开始追她,但他还是不愿意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怪吓人的。

    都把她吓哭了。

    他不想她哭。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应该是许栀给他接了水回来了。

    他直起身,脸上又变成刚刚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喝水。”

    许栀把水递到他面前。

    陈赐抬起两只手,把掌心正对向她,然后状作无奈地耸了耸肩。

    许栀心里咯噔一声,懊恼得想给自己脑袋一棍子。

    她怎么忘了他手上有伤。

    明明她出去就是为了跟他拉开距离,免得他又做些出格的举动。

    这下倒好,她还得喂他喝水。

    “你要是不想喂我,那我拿手腕夹着喝也行。”

    陈赐像是故意激她,还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许栀知道他是故意装出这幅样子,但还是端着杯子凑到他嘴边,“张嘴,自己喝。”

    陈赐笑着含住杯沿。

    许栀微微将杯子倾斜,好让水流进他嘴里。

    因为要注意杯子的倾斜角度,所以她需要集中注意力看着杯子里水,可她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陈赐这个人喝水就喝水,偏偏要一直看着她,而且是用那种……那种她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这简直比刚刚他凑得她极近时还要命。

    她能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在一点点攀升。

    虽然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也知道现在她脸肯定很红。

    于是,陈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被他用这种勾人的眼神看着,许栀臊得慌,手都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