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辱骂,没有讽刺,没有剑拔弩张,一切都这么平静自然地流淌了下去,流淌到这安静祥和的氛围也像一个浪头似的,在一瞬间翻到了极点。

    下一瞬间,安静骤崩。

    我脑袋一沉,一种莫名其妙的困倦感把我困住了,我身上往下滑了一滑,我就“咔嚓”一下撞上了门框,按理说这一撞是能把我给撞清醒的,可是我现在还是觉得很困,只想立刻睡过去。

    仇炼争的目光在瞬间转过来,聚集在我脸上。

    他跑来更快,一把接住了我,让我的困脑袋依在他的大肩头,以自身重量支撑着我的重量,我才没倒下去,我只是有些困倦地看了看他,努力地翻开两道眼皮:“我好困啊……”

    仇炼争没说话,只是把我扶到了房间里头。

    然后一手扶着我,一手把房门一关。

    再“咔嚓”一声落了锁。

    我眉头一皱,被这落锁的声音骤然惊醒了几分。

    我忽然觉出了不对劲。

    “你……你锁房门干什么?”

    仇炼争只是看向我,平平静静,一言不发。

    我在这种平静中嗅出了一种极不寻常的味道,这味道让我强压睡意。我去抓住他的袖口,疑惑而又警惕道:“药……药汤里……”

    仇炼争只平平淡淡道:“药汤里一直都有安神助眠的药,这个你知道的……”

    我脑袋像浆糊似的往里跌,只是迷糊地否认:“不对……”

    仇炼争稳稳道:“确实不对,你平时吃这药,只是晚上睡得香,这次是不太一样了……”

    我蓦然抓紧了他的手腕,强忍倦意,半睁半闭道:“这不是平时的分量……你给我下多了药?”

    仇炼争一动不动地盯我:“是。”

    我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指都在发颤:“你……你……”

    我直接蕴起一掌去拍,却被他迅速而果决地反手攥住,我愕然地看向他,却身上一麻。

    他点了我胸口的穴道。

    我愣住。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做了什么。

    可手足先一步背叛了我的意志。

    它们没有了力气,没有了支撑,我竟然慢慢地从他身上滑落,却又被他重新接住。然后被扶起,他让我坐在了床上,他就坐在我身边。

    我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愤怒和困惑却瞬间涌上,弥补了清醒的不足。

    我信了他……

    可他居然……给我下药?

    他想干什么?

    我逼着自己睁着眼去瞪他,恼道:“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能发出的声音都虚弱了好多,十足中气被砍了一大半。

    他倒好,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我,接着用手指,轻轻柔柔地,一层一层地去扯动我的外袍。

    我震惊到无力,愤怒到不解道:“你住手!”

    仇炼争目光一动,只理所当然道:“药都下了,穴也点了,怎可能这时候住手?”

    我怒道:“你……我是信了你……可你居然……”

    仇炼争只抬头看我,慢慢笑道:“唐约……你以为只有你会骗人么?”

    我竟然忘了。

    他确实喜欢我。

    可他的喜欢带有怨气。

    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

    他说话间指尖也不停歇,直接把最后一层寝衣都扒拉下来,露出了里面鼓动的胸膛。

    那里有一个男人的掌印。

    它曾经新鲜冰冷得很,如今一年过去了,倒是不新鲜也不冷了,比刚印上去的时候要淡了几分,但皮肤还是比别的地方要深几分,突兀难看得很,像一道失败的纹身,又似一种丑陋的伤疤。

    仇炼争一看这掌印。

    身躯顿时紧绷。

    肌腱在一瞬间隆起的隆起,突出的突出。

    他那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点。

    脸颊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手掌轻轻往上面一对,按在了那个位置。

    那个曾经毫不留情,注入十成寒劲儿的地方。

    有去无回的那一掌!

    仇炼争目光似已冻结。

    眼里瞬间泛起了血光。

    “这个地方发作时……是有多疼啊?”

    我只困倦又虚弱道:“想知道多疼……让我也用十成内力打你一掌……你不就知道了?”

    仇炼争沉默片刻,收回掌,认真问我:“我问你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你发作起来到底是从哪条经脉开始疼?最疼的穴道是哪几个?”

    我冷笑道:“你好好问我,我或许还说……你敢下药……敢点我穴……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这种混球……”

    仇炼争眉头紧皱:“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你就不想好了么?”

    我咬着牙:“我……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样?”

    仇炼争看了看我,几乎是一字一句道:“不怎样,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