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同以前一样轻松的赢了比赛,明明同以前一样泰然自若的整理外设,准备领奖。

    直到拆键盘时。

    祁醉拆下键盘,慢慢缠好输电线,在将键盘装入外设包前,祁醉突然低头,轻轻亲吻了自己的键盘。

    场外一直高举着“drunk,不退役好不好”的男生崩溃一般蹲了下来,抱着他临时赶制的应援牌失声恸哭。

    所有人都明白了,drunk是真的要走了。

    祁醉背着自己的外设包下来了。

    于炀双眼通红,接过了祁醉的外设。

    主办方在昨晚接到了消息,知道祁醉会在今天宣布一件事,他们临时通知所有赛后安排后移,将时间留给了祁醉。

    祁醉上了领奖台,用韩语感谢了主办方,继而看向镜头,沉默了几秒。

    吵杂的赛场突然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在看着祁醉。

    祁醉的粉丝们眼中含泪,还带着一丝希冀,盼着祁醉出面澄清谣言,希望祁醉能告诉他们这些全是假的。

    hog战神队明明刚组成,drunk明明还能打。

    前天的solo赛里,他明明刚拿了第一名。

    今天的四排赛里,他明明绝地反击,又给他们展示了什么叫做奇迹。

    场内所有观众,国内守在直播平台的所有粉丝都在等待……

    “对不起。”祁醉淡淡笑了下,“我知道大家现在想听我说什么……但这次,大概只能到这里了。”

    祁醉的粉丝们早在祁醉第一场solo赛时就有所察觉,但都还怀着一丝侥幸,现在亲耳听到祁醉说出来,几个粉丝几乎崩溃,举着应援牌大哭出声。

    后台,于炀坐在地上,双手抱着祁醉的外设包,将脸埋在了上面,双肩不住颤抖。

    “嘘……”祁醉对粉丝们安抚一笑,“我其实不喜欢太郑重的说什么,但今天的录像大概要存档,在将来被反复剪辑轮放,还是正式点吧。”

    “八年前……”

    祁醉停顿了下,继续道:“我还没成年,当时国内电竞环境很恶劣,几乎所有的俱乐部都在亏损,战队不是靠富豪们赔钱养着,就是选手们用爱发电,白天打工晚上在网吧训练。”

    祁醉莞尔:“当然,你们知道,我们战队比较特殊,是靠我用脸养着。”

    几个女粉丝破涕为笑。

    “开玩笑的。”祁醉自嘲一笑,“也是靠我们俱乐部这几个人自己砸钱。”

    “我那会儿跟着我的队长去网吧打过城际赛,见过逃课来比赛拿到奖金欢天喜地的学生,见过满怀希望简单粗暴一个男生宿舍就组起的战队,也见过吃睡在网吧终日训练但没有任何收入的殉道者。”祁醉环视场馆,微笑,“挺高兴,八年过去,电竞产业竟发展到了今天的程度。”

    “但可惜,我只能见证到今天了。”

    “关于右手的伤病,我不想多说,大概会有很多关于我的退役纪录片,细节部分大家会知道。”

    “在役八年,我已经足够幸运。”祁醉看了一眼台下的中国战队队员们,“我参与了一个飞速发展的黄金时代。”

    周峰沉默的看着祁醉,花落眼中噙泪,忍无可忍的偏过头,将头抵在了soso肩头。业火不可置信的看着祁醉,嘴里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潮汕话,母狮战队和群狼战队的队长是祁醉的铁粉,早已泣不成声。

    “更幸运的是……”祁醉看向远处的hog战队成员,“加入了我的战队,我的hog,并用八年时间,以我之力,为战队付出了全部心血。”

    “我知道,我离开后,又会有很多人猜测,hog是否会凋零,会解散,会被其他战队吞并,我代表俱乐部,在此统一回答……”

    “不会。”祁醉眼神坚毅,“我将同hog战队历任队长一般,以另一身份继续留在hog,hand of god,每个hog在役队员都会是神之右手的继承者。”

    “我,祁醉,hog-drunk……”祁醉声音发哑,郑重道,“在今天正式退役,hog队长一职将转交于youth。”

    “老将不死,薪火相承。”

    “感谢大家这八年的陪伴,再见。”

    祁醉谢绝了采访,在长久的一个鞠躬后,离开了。

    后台,新任hog队长youth同样拒绝了采访。

    有个媒体急于拿到头条,忙不迭的要拦于炀,被于炀冷冷瞪了一眼后,吓得不敢多话。

    “大家体谅一下。”贺小旭尽量保持冷静,低声安抚媒体,“youth一直以为……”

    贺小旭停顿了下,压下喉间哽咽,克制着,“youth一直以为这是个开始,他进一队就是为了……”

    “没想到……总之,请大家给我们的新队长一点时间。”

    “谢谢大家。”

    冗长的必经环节后,hog战队带着金锅,上了战队的大巴车。

    所有工作人员都上车后司机开车,回酒店。

    没人因疲劳困倦,没人玩手机,没人说话,所有人沉默不语,车厢内一片死寂,完全不似一个刚拿了第一战队。

    “我以后……”

    祁醉打破寂静,突然问:“做点什么呢?”

    死死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于炀:“……”

    默默垂泪,老泪纵横的赖华不可置信的看向祁醉,声音嘶哑:“你……你说什么?”

    “说我不知道要干点什么。”祁醉抬头看着车顶,枕着自己的左臂,愁的真情实感,“刚才大话已经说出去了,我要留在战队,但……咱们战队似乎并不缺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