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宋潜渊的情感很特殊,他从前浑浑噩噩地在顾府病着,若不是系统的出现,提醒他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宋潜渊能救他的命,他或许会一直这样暗淡无光地浑噩下去。

    所以他才会去买那本《青衫记》,想要尝试去了解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感情。

    可惜了。

    倒要感谢系统不让他说那些不该说的话,他还能从小钱子那儿骗来几个拥抱和亲吻。

    他希望小钱子不要再傻了,皇位就那么一个,不是他坐就是太子坐,拱手让人多可惜。

    天下要雨了。

    顾容的马奔出城外,来到护城河边。

    他终究还是太弱了,大凡有其他办法,他也不愿意这么选。

    顾容翻身下马,顺着护城河的斜坡直接滚入河中。

    “扑通”一声。

    顾容听见系统在他的脑海中道:【进度条已满,开启宿主生命保护。】

    顾容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顾容发现自己正睡在顾府沉香院的床上。

    他虽承袭了爵位,顾府的主院他却住不惯,因此依然还是住在沉香院,而主院的卧房收拾出来,只方便魏含鸢偶尔来顾府陪他的时候可以一住。

    看到自己床顶熟悉的床帘,顾容惊讶了一瞬,坐了起来。

    这一坐牵动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顾容闷哼一声。

    “少爷醒了?”元生忙过来,给他背后塞了个软垫,“小心一些,您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呢。”

    “我……”顾容捂住自己的肩膀。

    两条胳膊都疼得不得了,看来真的伤得挺重,但他这都没死?

    还回府了?

    顾容问元生:“怎么回事?”

    “您别说了,”元生长叹一口气,“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经元生描绘,顾容才知道原来距离他那日落水已经过去四天。

    这四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魏含鸢急坏了,直接搬到府里日夜照料顾容,甚至自己都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比如史大夫忙里忙外的,天天叹气说从没遇上过这么能折腾的病人,差点就放弃说治不好了。

    还好史大夫本事大,没真的放弃顾容。

    元生又说已经给远在北漠的顾正初去了封信,这事情闹得太大,必须要让顾正初知道。

    他说了半天,就没提到宋潜渊。

    顾容忍不住问:“小钱子呢?他人在哪儿?那日追我的人怎么样了?”

    元生沉默一瞬,才终于道:“少爷,原来他是个皇子啊?”

    顾容悚然一惊,才意识到元生说了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顾容追问,“那皇上呢?”

    “皇上自然也是知道了,”元生道,“还有人说,不日皇上就要将他认回,现在朝堂上吵得可凶,一方说……说他来路不明,可能有诈,另一方说他就是皇子,至少应该还他一个正当名份。”

    “哎,不能再叫他小钱子了……再过几天,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子了,”元生回过头,将原本备好的汤药碗拿过来,“谁能想到呢?好端端一个皇子,竟然一直都藏在咱们的府上。”

    事情居然已经发展到这步田地了?

    顾容心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与其让皇上猜来猜去,北平王、太子在一旁虎视眈眈,甚至还有可能危及生命,不如趁着皇上如今有所怀疑,把所有的事情揭开,好赖仰仗着皇上能保命。

    如今,应该没有人能轻易动得了宋潜渊了。

    原来事情竟解决得那么快那么顺利吗?

    顾容本来应该觉得高兴,但不知为何,心里竟隐隐升起了一股失落。

    任务完成了。

    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会死了。

    那小钱子以后还会见他吗?

    顾容喝了汤药,觉得头昏脑涨,躺下来又睡了一觉,再醒过来不知是几时,他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说先前已经醒过一次了吗?怎么还病得这么厉害?”

    “烧已经退了,眼下没什么大碍了,”这是史大夫的声音,“应该庆幸,小顾国公的身子已经比从前大好,要不然先前落水,老夫就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他。”

    顾容的手被轻轻攥了一下。

    对方像是不舍得碰,只是攥了一下,便又缩了回去:“那我明日再来。”

    床边的人起身,似是准备离开。

    顾容一把伸手拽住了他,触手是一片衣襟:“小钱子……?”

    他的声音很轻微,宋潜渊震了震,回过身:“少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