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强装镇定的林初,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覆在林初脖颈处的手缓缓往上摩挲。动作很温情,眼神却是冰冷而又残忍的,“你猜,你还能活多久呢?”

    这样的燕明戈,陌生而又极度危险。

    尽管是躺着,林初身体还是抖得跟筛糠一样,她咬了咬舌尖儿,血腥味弥漫进口腔里让她勉强保持镇静,“我会活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这个回答无疑是让燕明戈意外的,他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突然凑近了林初,恶作剧一般在她耳廓哈了一口气,半眯的眸子掩住眸中不知是冰冷还是嘲讽的神色,“呵,有点意思,你乖巧得……”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挑开了林初领口的衣襟,幽幽道,“让我舍不得杀你了!”

    林初分毫不敢动作,浑身僵硬得像石头一般。

    好在他手指只在她锁骨处游移一番,就收了回去。

    林初刚舒了一口气,房间里的蜡烛突然熄灭,四周一下子陷入死寂般的黑暗,林初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僵持着一动不动许久,只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声均匀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第二日鸡叫头遍,林初就顶着黑眼圈起床,躺在床上的时候心惊胆战睡不着,起身了才觉得脑袋晕晕的,脑仁儿也一阵阵的胀痛。

    林初无暇顾及这些,走进厨房操持早饭。

    今日一同吃饭的只有江晚雪母子,林初本想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招呼她们用饭,但是江晚雪话里话外都表示想跟燕明戈一起用饭。

    既然别人都不介意,林初也嫌难得搬桌子,索性就在主屋摆饭了。

    席间江晚雪免不得找林初的不痛快,不过林初今日精神很差,压根就没搭理。

    一个没过多久就要嗝屁的人,再能蹦跶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食不知味吃着早饭,林初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燕明戈一眼,昨夜他留给她的恐惧太深,今早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仿佛根本不记得昨夜那桩事儿。

    她的举动落在江晚雪眼里,就是燕明戈昨天应该数落了林初,所以林初才一直小心翼翼伺候着燕明戈。

    江晚雪憋屈了一晚上的心情突然就舒坦了,燕明戈能为了她数落林初,是不是说明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着自己?

    她心情大好的用公筷夹了一个肉丸到燕明戈碗中,“燕哥哥受伤了,得好生补补。”

    这公筷是昨天林初听了宋婶的话后,备下的,她怕燕明戈想给小包子韩君烨夹个菜什么的,倒是没想到被江晚雪抢先用了……

    江晚雪含笑朝林初看了一眼,笑容温婉又纯粹,仿佛是在告诉她,她只是给燕明戈夹个菜而已,没别的意思。

    可惜林初压根就没抬头。

    江晚雪只当她是识趣不敢同自己正面交锋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些。

    直到燕明戈夹起那个丸子,放入了林初碗中。

    只见燕明戈眉眼含笑对林初道,“昨夜跟我闹了脾气,到现在还没消?”

    不止林初愣住,江晚雪也愣住了。

    他提到了昨夜,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林初看了看自己碗中多出的那颗肉丸,视死如归一般夹起来吃掉了。

    燕明戈却对着林初笑得极其温柔,仿佛跟林初伉俪情深一般,江晚雪脸色愈发难看。

    林初心中一阵发毛,不懂燕明戈这又是唱的哪出。

    煎熬一般吃完早饭,林初在厨房里收拾,小灰狗懒洋洋的趴在稻草堆里,院子里母鸡带着那十几只小鸡在咯咯咯的散步找虫子吃。

    小包子韩君烨对那些鹅黄色的毛茸茸小鸡极有兴趣,蹲在地上看了一早上。

    林初正准备找些菜叶切碎了和着碎玉米拿去喂鸡,突然就听见了小包子韩君烨的哭声。

    她想着江晚雪应该在外边就没管,不过韩君烨都哭了一会儿了,还是没听见江晚雪的声音,林初只得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出厨房。

    “怎么了?”林初见小包子韩君烨坐在地上满脸泪痕还吓了一跳。

    小包子韩君烨本是讨厌林初的,可是院子里又没有其他大人,他只能举着红肿的手给林初看。

    林初看了看他手上红肿的伤痕,又看了看旁边护犊子的母鸡,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韩君烨想拿只小鸡玩,被母鸡啄了一口。

    “好了好了,不哭,我给你找点药敷上。”林初拉着韩君烨的手扶他起来,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怪味,这才看见他方才坐着的地方有鸡粪。

    林初顿时觉得脑阔疼,她问,“你娘在哪儿?”

    小包子韩君烨只抽抽搭搭的哭不说话。

    江晚雪人生地不熟的,林初猜测她应该是在宋婶家,便带着小包子韩君烨去了宋婶家。

    谁料江晚雪也没在那边,林初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江晚雪不在,宋婶又在屋里忙活,给小包子找衣服换的只能是自己了。

    走进江晚雪母子住的房间,林初不好随便翻人家东西,就问了小包子韩君烨知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放在那里。

    小包子韩君烨估计也是嫌自己衣服上的鸡粪丢人,给林初指了江晚雪放包袱的地方。

    林初取下包袱,找出了一套韩君烨的衣服,却无意间发现了包裹在衣裙里的一个小瓶子。

    如果是其他瓶子林初兴许还不会在意,可是这个白瓷小瓶……分明跟之前兰芝给自己的小瓶一模一样!

    林初心口突然跳得有些快。

    韩君烨年纪虽小,但是心思敏感,林初不敢表现得太过异常,装作没看到那个白瓷小瓶的样子,对一旁的韩君烨道,“你先把脏了的外袍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