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车轮又被卡住了!”一个负责押运粮车的士兵听着身后的厮杀声,脸上也是一片焦灼,无奈路上雪太厚,粮车前行艰难。

    “这……这卡住了想办法弄出来啊!若是弄丢了这批粮草,我等可都是要被杀头的啊!”运粮的官员也是焦头烂额。

    一个运粮的士兵突然道,“大人,咱们把盐车上的盐洒雪地上吧!”

    运粮的官员一马鞭就朝着那小兵抽了过去,“混账东西,休得说这些扰乱军心的话!边关将士没盐了怎么办?”

    那小兵结结实实挨了这一鞭子,脸上出现一道血痕,仍是不卑不亢道,“大人,盐洒在雪地上能让雪马上融化,到时候咱们这一车队的粮草还能保住,若再这么僵持下去,怕是盐和粮都保不住了!”

    运粮的军队何时同蛮子正面交锋过,一开始还能在数量压倒上占优势,但后面慢慢被蛮子的凶残吓住,慢慢处于弱势,眼见要拉不住蛮子了。

    运粮的官员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忍痛道,“让盐车走到前面去,把盐撒雪上,给粮车开路!”

    近十辆盐车赶到了最前面,车上的士兵划破装食盐的袋子,一袋袋的盐洒在了厚厚的积雪上,不多时积雪就全融化成了水。

    将士们趟在泥浆里运送着粮车前行。

    第32章 第32章

    那批官兵走后, 只在门口留下了两个官兵看守。

    林初示意荆禾把院门关上,荆禾关门的时候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两个士兵跟块雕塑似的,没啥反应。

    林初蹲下检查了一下韩小包子, 发现他没有什么磕到绊到的地方,这才放心了些, 林初捏捏他的脸说,“包子, 以后不要强出头,你现在还打不过那些坏人,激怒那些坏人, 只会让他们记仇, 然后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所以有些气现在只能忍着, 等你哪一天成长到有足够的实力了,让那些人不敢再轻易招惹你了,再让他们一点一点还回来, 正所谓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知道吗?”

    韩君烨面上装作一副懵懂样子, 心底却沉重起来, 这个女人看着风风火火的,实则比他想象中要聪明许多。她知道燕珩现在不在姚城,自己现在肯定不能跟李建业他们硬碰硬,只在一个度内同他们周旋。忍一时之气, 换来的却是这段时期内的安稳。

    如果有一天她羽翼丰满, 又会是怎样一副张扬模样呢?

    林初也没指望这小孩能够完全听懂自己的话, 见韩君烨不说话,只怜爱揉了揉他的头。

    她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屋子,问荆禾,“你在街上的时候,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虽然她已经从六皇子和那副将的对话中猜到了七七八八,但还是想知道一些详细的情况。

    荆禾道,“奴婢听说,蛮子从三面围了金童关,关内百姓早就南下逃难去了,金童关内如今盐粮断绝,朝廷援军若是再不至,金童关失守只是早晚的事。”

    林初听得心惊胆战,忙问,“那有相公他们的消息吗?”

    荆禾只满脸沉重摇摇头,“姚城去的兵马不到一千人,从羌城编制过来的兵全都被派去了金童关,姚城主将说他们之前一直在羌城,跟蛮子接触多,知道这仗该怎么打……不过,奴婢回来的路上,见许多官兵闯进民宅,听那些被官兵押走的妇人哭骂,他们的相公也都是被派到了金童关战场,奴婢担心您出什么意外,这才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林初在心底捋了一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姚城主将担心那些前往金童关的将士们最后熬不过投降,想把他们的家眷全部关押起来当做人质,对外自然是美名其曰照看。

    李建业是姚城主将的侄子,知道了主将心思,加上他之前因为“黑脸小妾”一事跟燕明戈结下了梁子,这才想公报私仇。

    如今府宅前只留两个官兵看守,还是六皇子卖了一个面子。

    不管六皇子处于何种目的,林初还是在心底感激了一把。

    林初和荆禾一起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荆禾之前买回来的一篮子菜在跟官兵打斗的时候全撒在院子里了,有些还能吃,有些完全不能了。

    林初让荆禾以买菜为由去门口探探口风,看那些士兵允不允许他们出门。

    事实证明不能。

    林初已经在心底琢磨上了逃跑计划,听得这番回话,就跑院门口去撒泼,将两个官兵骂的狗血喷头,最后引来了他们的一个小头目,小头目见之前六皇子都为她们说话,不敢过分苛待林初。道她们虽然不被允许出门,但每日清晨只要有买菜的路过,她们可以叫住卖菜的,在门口买菜。

    林初又把这小头目乱骂了一顿解恨,这才“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回到屋中,荆禾还是气愤不已,“这摆明了就是软禁咱们。”

    比起荆禾的气愤,林初进屋后倒是分外冷静,直接在燕明戈睡的东厢房找了一张舆图铺桌上看,仿佛之前在门口叉腰骂街的不是她。

    荆禾不解气的骂了半天,见林初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由得也凑过去跟林初一起研究那张舆图,荆禾不识字,但还是能看出图上哪是山哪是河。

    “夫人,您还会看舆图呢?”荆禾有些好奇,对林初也莫名多了几分敬佩,主子看上的人,果然不耐简单。

    林初青葱白玉般的手指在舆图上比划了一条路线,“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这里就是金童关,咱们如果翻这两座山,比走官道到金童关来得快。”

    韩小包子听到林初的话,也踮起脚要看那张舆图,他瞧见林初选定的那条路线,眉心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荆禾则是瞪大了眼睛,“夫人,你要去金童关?”

    林初摇头,“不一定,但是我们先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至少……金童关若是真有什么变故,咱们不能落到别人手中,成了相公的拖累。”

    荆禾因为这句话,对林初好感又多了几分。

    林初状似无意提起一句,“要是咱们人手再多些就好了。”

    荆禾眼前一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又忍住了。

    林初心底的胜算却又多了一层,她果然没有猜错,以燕明戈的谨慎,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永安侯府虽然没落了,可毕竟曾经是百年世家,积攒下来的实力不容小觑,燕明戈一人能在关外支撑这么多年,林初早就猜测过他手里应该有一支永安侯府的私兵。

    之前燕明戈突然在关外找出了荆禾这样一个武婢,林初心底基本已经确定他身后那股势力就盘踞在姚城附近,不过既然燕明戈选择不说,她也聪明的没有多问。

    眼下林初同样没有多问荆禾。

    那支私兵可能是燕明戈最后的底牌,以燕明戈那诡秘莫测的性子,不轻易给人知晓再正常不过。

    这一晚上林初只规划了逃跑的大致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