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柔也不是个矫情的,她看出林初说的不是面子话,当即道,“行,那咱们走吧!”

    林初道,“咱们先准备些东西,水和干粮之类的肯定要带好!”

    方才唐九那句信鸽和鹰都飞不过,让林初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个纪录片,有些鸟类是靠地磁场判断方向的,若是一个磁场太强,那么很有可能会让鸟类迷失方向。而且原著中也提到,那些死在断魂石林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找不到出去的路,最后饿死渴死在里面的。

    袁三之所以回来,打也是和林初一样的主意,他行事素来稳重,听唐九说了那断魂石林的可怖之处,当即决定准备周全了再进去寻燕明戈,这样胜算也大一些。他当即道,“夫人说的没错,咱们得准备周全。”

    石六虽然也是这边关长大的,但是他从小到大几乎就没离开过羌城,因此没唐九知道的这么多,听了袁三和林初他们的话,当即就道,“我也去!”

    “三哥,我也去!”

    “还有我,我也去!”

    “我也去!”

    “我去,六子留下。”有些颓然的唐九突然道,可以看出他对断魂石林十分忌惮,可是他能做出这样一个决定,的确也难能可贵,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却坚定了下来,“我对这一带熟悉,进了石林,我还能勉强带带路。”

    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之中。

    他当即就点了唐九和另外几个大汉,让他们下去准备足够的干粮和水。

    没被点到名的石六当即就急了,“三哥,你又不让我去!”

    石六虽然比唐九大一点,可是性格远没有唐九成熟,一众兄弟大多也把他当个半大少年看,袁三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要去也行,不过只能等在石林外面接应我们,你若是做不到,就呆在关内!”

    石六一双哭过的眼还红肿着,他咬了咬道,“好,我留在外边接应你们!”

    一行人很快都下去准备自己的东西,林初让他们每人再带一口袋草木灰,那东西没多少分量,捎在马背上也方便。

    众人虽然不解其意,但都带上了。

    卫柔却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林初拉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伸手就扣住了她的腕儿。

    林初从卫柔神色间分辨出她是在把脉。

    把完脉,卫柔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目光惊疑望着林初,“你跟我师弟并没有夫妻之实?”

    林初有些囧,古代把脉还能把出一个人是不是处么?

    她呐呐不知怎么回答卫柔这个问题。

    卫柔脸色却是罕见的严肃,“我原先是怕你被冲昏了头脑,有身孕了不自知还跟我们一起去冒险,倒是没想到那小子这么能忍。弟妹,你也知道此去凶险,我自己都没把握能不能活着回来,能娶到你,是那混小子的福气,但是你既然还是清白身……没必要为他做到这一步。”

    林初有些诧异卫柔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她心中有几分感动,还是坚持道,“不管他怎么了,我总要看到他,才能心安。”

    卫柔因为这句话红了眼眶,她笑道,“那小子倒霉了半辈子,老天总算是厚待了他一回,这么好的媳妇儿,就看他有没有命回来继续宠了。”

    林初被夸得不好意思,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才分开。

    林初去军医那里打劫了一堆瓶瓶罐罐和纱布,又回了一趟客栈,把小灰带了过来。

    卫柔和袁三一行人已经准备好了,十几匹马在金童关外踱着蹄子,见林初马背上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后背的竹篓里还装着一只狗,卫柔默了一秒,“弟妹,这狗就不用带了吧?”

    袁三却是突然就懂了林初的用意,他道,“夫人是想用这狗去找燕大哥?”

    林初点头,小灰虽然比不上受过专业训练的警犬,但是他跟燕明戈相处了很长的时间,对燕明戈的味道还是很熟悉,让小灰闻着味儿去找一个陌生人或许有难度,可是找燕明戈这半个主人,应该还是没难度的。她还特意带了一件燕明戈常穿的衣服。

    得知燕明戈为了追呼延烈进了断魂石林,金童关主帅也是分外忧虑,甚至亲自来城门口送他们,“诸位,务必把燕小将军完好带回来,本帅等着你们回来再开庆功宴!”

    这句话的分量可不轻,也足见金童关主帅对燕明戈的重视。

    袁三向主帅道了谢,一行人在驾马奔进了夜色里。

    金童关外没有下雪,但是干冷得厉害,夜里的寒风挂在脸上,跟刀割似的疼。林初用事先准备好的方巾把整张脸都包了起来,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还是觉得脸被寒风吹得干痛。

    她把另一块方巾给了卫柔,卫柔道了声谢,也用方巾把自己的脸给围了起来。

    一行人骑马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了传说中的断魂石林。

    远远望去那片石林的山头并不高,可是山上叠起的乱石,仿佛是一块块东倒西歪的墓碑,在夜色里格外瘆人。

    许是之前听了唐九讲了关于这断魂石林的传说,眼下一行人看着恍若在黑夜里大张着兽口的石林,只觉得阴森又诡异,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厉鬼从乱石堆里爬出。

    这片天地太静了,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只有一片死水一般的静谧。

    唐九看了一眼天色道,“这寒冬腊月的,天亮得晚,现在才亥时,若是等天放亮,起码得寅时过后。”

    “咱们直接打着火把进去。”林初开口,“你们腾两匹马出来,把带来的草木灰全都捎上去。”

    石六虽然很关心燕明戈的安危,可是眼下也被这场景吓得有几分哆嗦,他结结巴巴道,“嫂……嫂嫂,这草木灰是驱邪用的吗?”他小时候听老人说,草木灰能驱邪。

    林初愣了一下,她带草木灰,纯粹就是想沿路撒着,这样她们到时候出来,也不至于迷路,不过想了一下古人对鬼神的敬畏程度,她煞有其事点头,“咱们沿路洒草木灰,厉鬼就不敢来犯了。”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要一起进石林的大汉看着那两匹马上拖着的那七八袋草木灰,面上瞬间没那么紧张了。

    袁三看了林初一眼,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一行人打着火把进石林,装了伤药和纱布的大步包被一个大汉背着,林初只抱了小灰。

    靠近这片怪石叠起的山包,小灰就开始不安的哼叫,甚至想从林初怀里跳出去逃走,那是动物第六感告知的危险。

    林初给小灰顺了顺毛,同行的大汉们却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撒草木灰的那个大汉都不用林初提醒,一走进这片林子就开始沿途洒灰。

    唐九因为一直听着这断魂石林的传说长大,现在又是晚上,林初发现他很不安,就想说些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唐兄弟,相公上战场之前,伤好了没?”

    唐九怕林初担心,直接道出实情,“嫂嫂,上次燕大哥根本就没受伤,呼延烈那一箭被他的护心镜挡下来了,他是装伤想让呼延烈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