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把她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又想起慕行风如今是为三皇子做事,大抵能猜到她是在担心什么。

    林初眉心蹙了蹙,握住卫柔的手,“师姐,那个人的事,你就别管了,他选了什么样的路,是他自己的事。”

    卫柔苦笑了一声,“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当初他要下山,问我肯不肯跟他一起去,是我拒绝了他。其实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跟他不会有结果,家族,霸业,母令……我们之间,终究还是隔了太多。后来是我不甘心就这么放下这段感情,下山来寻他,去了南都,听说他说亲了,对方是个才情容貌俱佳的藩王郡主。若说怨,也谈不上,左右不过一个男人,我不是闺阁女子,会为此要死要活的。辗转得知燕家五年前就出事了,我才跑这边关来找燕珩。”

    卫柔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切我都打算放下的,只是这孩子来的太突然,打乱了我先前所有的计划……认真来说,我不恨他,但终究……也成了心头一根刺。”

    “谁这一辈子不会遇上点事?师姐放宽心。”林初安慰道。

    卫柔笑了笑,“我省得。”

    她看着林初的脸道:“你晚上还没上药吧,把药拿来我给你涂上。”

    林初其实没怎么在意这道疤,估计痂脱落了就只剩一道淡淡的印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卫柔和燕明戈显然很上心。

    卫柔给她涂药的时候不免念叨,“那小子有时候是混了些,但是他心性不坏,我看得出他对你是上了十二分心思的。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都要夫妻齐心,女人这辈子,能遇上个值得托付一辈子的人,不容易。”

    林初正被卫柔说的有些感慨,谁知这姑娘下一句就是,“你们趁早把房圆了吧,等你们两生个儿子,我抓回去给我女儿当童养夫!”

    林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姑娘脑回路还真是不同寻常。

    不过卫柔又提起了生女儿的事,林初不免有几根疑惑,“师姐,你怎么知道你肚子里就一定是个女孩?”

    卫柔笑道,“从我曾祖奶奶那一辈起,咱们卫氏女子,生的就全是女孩。”

    “竟然还有这样一回事?”林初有些惊讶。

    卫柔倒是觉得没什么,“小时候姥姥说,这可能是我们卫氏一族的诅咒吧。”

    林初觉得诅咒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毕竟女主跟韩君烨成亲后,头一胎就直接生了三小子。

    为了把话圆过去,她还是道,“那些邪乎的东西不可信,指不定师姐你这一胎就是个小子呢!”

    卫柔只是笑笑,“等哪一天我不再打铁了或许还行。”

    这话让林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她也不好多问。

    最近卫柔犯困的时候越来越多,跟林初说了一会儿话,就连连打呵欠,林初提着灯笼把她送回房间。

    她回房后本来还想再等等燕明戈的,等到后面直接靠着罗汉床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她倒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不过床铺另一边的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洗漱好出门,问宋拓燕明戈的去向,宋拓言燕明戈昨夜跟六皇子在前厅那边谈了一宿,天明时分燕明戈才回房歇了半个时辰,天一亮又去军营里了。

    林初知道他后面怕是得忙起来,也没再多问,让宋拓下去忙。

    这个新年,因为老皇帝驾崩,边关几乎看不到一丝年味儿。

    林初算了算日子,觉得还是可以采买些年货,过个低调的年节。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推糜黍;二十六,去吊肉;二十七,宰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首;三十晚上守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是磨豆腐的日子。

    午饭燕明戈没回来,用过饭后,林初提了这事,卫柔立马兴冲冲的要跟她一起去采买年货。

    宋拓赶车,二人把整个姚城的街市几乎逛了个遍,买了满满一车的东西。

    准备回去的时候,卫柔见街上有个卖烤地瓜的,让人买了两个。

    林初还以为是卫柔喜欢吃着东西,卫柔却把烤地瓜递给了林初,她笑道,“你拿回去给那臭小子,他肯定得乐坏了。”

    林初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确定的道,“莫非相公喜欢吃这烤地瓜?”

    卫柔嘴里塞了好几块松子糖,双颊撑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似的嚼着,闻言用力点了点头。

    林初心道怪哉,这反派竟还有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

    她撇撇嘴,面上不以为然,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把包好的烤地瓜放怀里捂着。

    若是在平日,她们这个时间点回去,燕明戈应该已经在家中了,就是不知道今天燕明戈会不会晚归。

    要是回来晚了,那这地瓜凉了可怨不得她。

    一回家林初就让宋拓把那两袋豆子拿去磨成浆。

    她拐弯抹角问燕明戈回来没,荆禾笑道,“主子回来有一会儿了,在书房那边。”

    林初这才欢欢喜喜揣着烤地瓜去找燕明戈。

    林初敲门,只听见一声极为疲惫的“进来。”

    她推门进去,见燕明戈伏在案前看舆图,不时揉揉眉心,十分烦心的模样。

    “相公。”她轻轻唤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燕明戈抬起头来,眼中布了些血丝,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也冒出来了,看得林初有些心疼。

    “去买了些什么?”燕明戈招手示意林初过去,他回家没见着他,定然是问过荆禾了。

    “今天腊月二十五,我买了豆子回来,咱们家一会儿磨豆腐。还有些鸡鸭鱼肉,糖果桃符对联爆竹什么的,都买了些,还去布坊间扯了几匹布,过年了,得给荆禾他们也做一身新衣裳……”买的东西有些多,林初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就只说了她记得的几样。

    燕明戈把人抱在怀里,听着她细细扳数这些,瞧着她柔美的侧脸,心口柔软得不可思议,连带这几日来的疲惫都少了大半。

    他一双手不老实的往林初胸口探去,摸到一包热乎乎的东西,燕明戈脸色怪异,把那纸包掏出来,“你往怀里塞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