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戈脸色有些难看。

    黑袍人似乎也发现不先解决了燕明戈,他是动不了六皇子的,干脆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对付燕明戈上。

    二人打着一路到了屋顶,所过之处碎木废瓦成堆。

    燕明戈没有一把足够锋利的武器,不敢跟黑袍人硬碰,只能不断的游走闪躲。

    “主子!接弓!”

    驿站外突然传来宋拓的大嗓门。

    燕明戈站在被毁得差不多的屋顶朝下望了一眼,只见宋拓把那把沉重的黑铁大弓和一把雁翎箭一齐用力向他抛来。

    黑袍人再次用丝线朝着燕明戈站的那一片房梁割去,燕明戈直接纵身跃下。

    黑铁大弓扔不到房顶,燕明戈下坠一段距离接住了大弓之后,脚上用力一踢箭筒,箭筒里的雁翎箭当即飞出数支。

    燕明戈接住一支,搭在弓弦上,在身体不断下坠的同时,将弓弦拉满,把箭放了出去。

    黑袍人根本不以为意,只催动了丝弦舞动的频率。

    他以为丝弦能把那支雁翎箭挡下来,却不料听到一声弦断的声响,跟着自己胸腔中了一箭。

    看着慢慢被血染出一片深色的黑衣,黑袍人捻起那绷断的丝弦,显然满满的不可置信,“我的夺命弦……断了?”

    燕明戈下坠到二楼时,这里的屋檐比上面要长处一截,他后背砸在瓦片上,压碎了无数霜瓦又抓住了一根横梁这才稳住身形。

    有一支雁翎箭落到了他身边。

    燕明戈顾不得后背被碎瓦片扎出的伤,摸起那根雁翎箭从二楼屋檐爬起,再次跃上三楼的屋顶,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黑袍人这次不敢大意,连忙躲避,不过还是被燕明戈射中了肩甲。

    他纵身越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只听得一道阴森森的话音从远处传来,“后生,且留着你的双手等老夫来取!”

    黑袍人一跑,余下的刺客成不了什么气候,很快就被一网打尽。

    六皇子本想叫人留下几个活口,却不想那些被捕的刺客都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服毒自尽了。

    六皇子看着被捣毁得差不多的驿站和满地尸体,面上露出一抹冷笑,“好,好得很呐!”

    安定远一行人都不敢接话。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们方才还劝六皇子不要同三皇子造反,归顺二皇子,可惜二皇子转眼就派人来暗杀六皇子了。

    趁着这空隙,宋拓附耳到燕明戈耳边说了几句话。

    燕明戈面色有些诧异,他看向六皇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六皇子似乎也没料到燕明戈会在此时提出这样的请求,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点头领着燕明戈走远了些。

    安定远和姚城一众大小将领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朝那边望着,可惜夜风太大,他们声音又压得很低,压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姚城小将不免嗤道,“燕都尉还是太年轻了些。”

    “就是,安将军还在这儿呢,真当把自己当号人物了?”

    安定远毕竟是沙场老将了,还是要比一群小将沉得住气息,听了这些,只喝一句,“燕将军保护六皇子有功,你们谁要是有这份功,你们也可以这样!”

    这句话成功让几个想挑事儿的小将闭了嘴。

    王虎原本剑拔弩张,准备跟那小将干一架,这时候也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们再朝着六皇子那边看去时,只见六皇子和燕明戈一前一后走来,很显然六皇子脸色慌乱,脚步匆忙,他远远的喝了一声,“聂云,备马!”

    聂云忙牵了一匹马过来。

    六皇子对着安定远一行人抱了抱拳,“今日天色已晚,将军们方才也经历一场恶战,都回去修整修整,明日再议事。”

    说完他就翻身上马走了,连一众将领的客套话都不愿再听一句。

    聂云忙骑着另一匹马跟上。

    燕明戈看了一眼王虎袁三他们,低声道了句:“都回家吧!”

    一时间驿站门口只剩下了安定远和他的一众部下。

    没有一个人再出声,场面不免有几分尴尬。

    安定远只道了句,“都还愣着做什么?回家去!”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散去,不过大大小小的将领,此后心底都有了一杆称,这姚城,不再是安定远一人独大了,今后,对于燕明戈,他们也得敬着。

    安定远瞧着燕明戈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神色间倒是平静。

    副将趁着没人了,才骂道:“那姓燕的,恁不识好歹,忘恩负义,亏得将军您那般提拔他!”

    安定远瞪了副将一眼,“你一个武将,那肠子绕的弯比内宅妇人还多!自古英雄出少年,我驰骋沙场这些年,见过浪得虚名的小将不少,这样的,还是头一个。是个好小子!若不是之前闹了那出,我倒真想招他做女婿!”

    燕明戈带着六皇子回府的时候,大夫已经到府上了,直言那送信之人已是强弓末弩,让人煮了浓参汤给他吊着一口气。

    六皇子见到送信人的时候,神色罕见的慌乱,“秦朔,你怎么到了这关外?我母妃呢?”

    秦朔和聂云都是六皇子外祖家培养的顶尖高手,一直潜藏在宫中为高贵妃办事,六皇子前往边关,高贵妃不放心,才让聂云一路跟着来。

    秦朔一双满是血污的手颤巍巍从解开自己的衣服,“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