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是一片祝福欢笑声。

    这边闹腾完,燕明戈还得出去应付宾客。

    她们的婚礼虽然都是一切从简的,但羌城那边的弟兄们还是都过来了,恰好这新年大节的,他们大多也是孤身一人,在家中这年也不知怎么过,不如一群兄弟聚着热闹。

    等全福太太和媒婆一走,林初就让荆禾帮自己卸下了那一头的首饰。

    她没用沉甸甸的头面,可卫柔和秦娘子给她梳头时,还是插了不少珠钗发饰,对于林初这种不怎么习惯满头珠翠的人来说,这一整天都感觉自己头上顶着块金砖似的。

    卸掉脸上的妆容,林初换回了平日里的衣服。

    喜服虽然穿着好看,但还是平常的衣服穿着舒服。

    荆禾怕她饿,偷偷从厨房那边端了一碟点心来,林初也不客气,一口气吃了半碟。

    这都已经到晚上了,她肚子里除了早上那碗粥,就再也没进过别的东西。

    荆禾怕她不够吃,还想再去端些小菜过来。

    林初有些汗颜,忙说不用了。

    虽说这是自己家,不用这么憋屈吧,但林初还是觉得不太好。

    瞧着窗上贴着的喜字,桌上燃着的龙凤喜烛,还有那同样一片大红的被褥,林初突然觉得,这一刻自己真的是欢喜的。

    荆禾陪着她到了半夜,主仆二人都有些打瞌睡了,才听到了砸门声。

    二人一下子清醒了,荆禾前去开门,是宋拓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燕明戈,有些无奈道,“主子被人灌醉了。”

    林初听了哭笑不得,也上前去扶烂醉如泥的燕明戈。

    荆禾臂力那么大,扶燕明戈都感觉分外吃力,林初觉得自己拖都拖不动眼前这一坨。

    她好气又好笑,“他怎么醉成了这个样子?”

    宋拓还没来得及回答,某只醉鬼就叫嚷上了,“我没醉,我成亲了,我高兴!”

    宋拓擦着额角的冷汗道,“主子,您醉了,已经回房了。”

    他就没见燕明戈这么失态过。

    听到回房两个字,燕明戈像是被按中了什么开关,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自己甚至站直了身体,揉着眉心,嗓音有些低哑道,“回房了啊……”

    宋拓和荆禾都以为他酒醒了,放心了几分。

    就连林初也是这样以为的,她舒了一口气,对二人道,“让厨房那边熬醒酒汤,顺便送些水过来给相公沐浴吧。”

    二人应声退下,顺带关上了门。

    林初发现燕明戈还站在原地,不由得有些奇怪,她轻轻唤了一声,“相公?”

    “嗯?”燕明戈偏着脑袋应了一声,一双被酒气熏过的眼湿漉漉的,绝对的呆萌,绝对的乖巧。

    林初心头一跳,试探着道,“相公,咱们去凳子那边坐着吧?”

    燕明戈看了看凳子,摇头。

    林初有些奇怪,“相公为什么不坐?”

    燕明戈指着床,嘟嚷着:“成亲,洞房。”

    这丫的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她耐着性子道,“合卺酒还没喝。 ”

    燕明戈一双湿漉漉雾蒙蒙的眼盯了她一会儿,乖巧点了点头。

    成功把人哄过去坐着,林初本想等荆禾送醒酒汤过来,不曾想燕明戈倒是自己捣鼓上了酒杯,然后递了过来,林初看着他那呆萌得有些委屈的神色,心中莫名好笑,这家伙倒是格外执着。

    不多时厨房酒送来了醒酒汤和洗澡的热水,林初把醒酒汤灌给他之后,又推推搡搡总算把人给弄浴盆里去了。

    她抹了一脑门的汗,心说这醉鬼真够磨人的。

    “进来。”乖巧得不得了的醉鬼突然道。

    林初瞧着热气腾腾的一盆水,怂怂摇头,忽悠道,“相公,这冬夜好冷啊,你快些洗完早些歇息吧。”

    醉鬼脑子里,歇息等于洞房。

    于是他下一子从浴桶里站起来,“歇息。”

    林初:“……”

    好不容易给某只醉鬼擦干了身体,二人并肩躺到了床上。

    林初幽幽叹了口气,虽然……这洞房跟她最初担心的有些不一样,但也还不错。她心满意足合上眼准备睡觉了,旁边一只醉鬼手伸过来,好无章法的跟她的衣带做斗争。

    林初:“……你做什么?”

    醉鬼:“洞房。”

    就你这醉样儿能洞房才怪了!

    林初毫无心理负担继续忽悠,“我们睡在一间房里,就是洞房了。”

    “哦。”醉鬼乖乖收回手,似乎也心满意足准备入睡。

    屋子里喜烛没熄,林初支起脑袋,瞧着醉鬼妖孽无双的容颜,感叹这大反派难得有这么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