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侧柏抬手遮住有些酸涩的眼睛,小鱼一直无条件相信着他。

    良久,顾侧柏压下翻涌的情绪,冷静下来,翻过身看向身侧躺着的区锦鲤。

    区锦鲤已然进入了梦乡,睡得香甜,呼吸平稳,柔软的发丝落在一侧的枕头上,露出白皙的额头。

    顾侧柏微微撑起身子,低头在区锦鲤的额头上烙下一个轻柔的吻,用气声在区锦鲤耳边道了句晚安。

    身边早已熟睡的人身上传来阵阵折磨人的香甜松果味儿,顾侧柏一晚上反反复复醒来很多次。

    他一边抑制着自然生理,一边检查区锦鲤有没有盖好被子。

    时不时帮区锦鲤把被子往上提提。

    而区锦鲤是一夜无梦好眠。

    隔天。

    别墅前面是一片区家的私人沙滩。

    时间还早,海平线上的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淡金色的光反射在湛蓝的海平面上,如梦如幻。

    顾侧柏定定站在海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起了他腰间衬衫的一角。

    身边忽然来了一个人,是区锦笮。

    “大早上站在这儿吹冷风。”区锦笮递给顾侧柏一张小羊毛毯子。

    顾侧柏接过,没有披在身上,只是将它抓在了手里,“藏着身份的事,抱歉。”

    区锦笮和顾侧柏一同玩过不下百局游戏。

    每每区锦笮问顾侧柏在学校哪个系时,顾侧柏总是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

    “小事儿。”区锦笮双手插在裤兜里,不在意地摆摆手,而后眼神顷刻间变得正经起来,“你我都是alpha,有些事情还是坦诚点好,你对我哥……”

    区锦笮能从顾侧柏看区锦鲤的每一个眼神中都感受到喜欢与爱意。

    而隐藏在下面的是属于alpha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我喜欢锦鲤三年了。”顾侧柏坦言。

    对未来的小舅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三年?从高二开始?我没在高中见过你啊?”

    区锦鲤和区锦笮就读同一所高中,只相差一届,而区锦笮和顾侧柏是属于同届的同学。

    顾侧柏没说话,从手机翻出一张旧照,递给区锦笮看。

    照片上的顾侧柏头顶着刚冒青茬的寸头,眼神如狼崽似的锋利危险,极像是遇到挑衅就会抡起椅子干架的刺头儿,比现在的他少了些成熟与柔和。

    区锦笮看看手机的照片,又抬头看看眼前站着的顾侧柏,“这是你?挨的处分快比我拿的奖都多的那小子?”

    “嗯。”顾侧柏抽回自己的手机,熄屏放回口袋。

    “我哥高中是典型的乖乖仔,你俩还差一届,认都不认识,你怎么就暗恋上了?”

    区锦笮没有因顾侧柏的过去就武断地认为他对区锦鲤没安好心。

    和区锦鲤一样,区锦笮看人不是通过眼睛和传言,是用自己的心和感觉。

    顾侧柏将价值上千的毯子平摊铺在沙滩上,自己率先坐下,摆好了说故事的架势,区锦笮也跟着坐在了他的旁边。

    “故事挺短的。”顾侧柏说道。

    高二那年,顾侧柏确实如区锦笮所说,挨的处分奇多无比,没被退学全仰仗于舅舅给学校捐的各种设备器材。

    他也的的确确是个麻烦的刺头儿,身上时常带着一身伤,平日不是在打架斗殴,就是在去干架的路上。

    某天,顾侧柏解决完一群骚扰同校omega的小混混,疲惫地靠在墙边休息。

    角落的纸皮箱下传来小猫的喵喵叫声。

    他挣扎着起身,扔掉手中握着的沾血的木棍,掀起箱子。

    有只橙白相间的幼猫蜷缩在里面。

    小猫瘦成了皮包骨,圆溜溜的大眼睛在脸上格外突兀,像外星生物一样,身下垫着沾上了些泥污衣服。

    “你也是来喂它的吗?”一道干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侧柏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区锦鲤端正地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整个人白白净净的,穿着整洁的校服,脚踩着无一丝污渍的小白鞋,望着他的眼神也只有单纯的好奇询问,没有嫌恶和排斥。

    与浑身脏兮兮、下巴还划着一道渗着血的口子的顾侧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顾侧柏鬼使神差地回复。

    区锦鲤笑了,露出灿白的牙齿,眼睛也弯起来,闪着细碎的光。

    他自顾自地走近,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在小猫身边蹲下,倒出一小碗羊奶,“我今天给它带了羊奶,放学晚了不知道还是不是温的……”

    顾侧柏也弯下了身子,手撑在膝盖上。

    小猫吨吨吨地喝着奶。

    区锦鲤撑着脑袋看小猫,顾侧柏眼神定在区锦鲤身上。

    “你看见我打人了。”顾侧柏用的不是疑问句。

    “看见了。”区锦鲤没有否认,“我也看见了他们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