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棠迷茫地站在屋前,对着茫茫雪地,怔怔然好似魔靥着了般,许久也不动一下。

    既然是天山,那么天山本该是能让人冷静下来的地方,为何还会多生冤孽呢?

    “秋棠。”身后有人唤,带了件狐裘出来,披在了他的身上,顾秋棠身子只震了一下,那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腰,脑袋挨到了他的脑袋旁,“怎么了?”

    顾秋棠眼中挣扎一闪而过,咬唇道:“相公……”

    尹天城将他搂得紧了些,手也抓住了他垂在腰间的手,“成亲的东西我已快准备好了,不久咱们就可以成亲。”

    顾秋棠略略睁大了眼,道:“这么……这么快?”

    尹天城心情复杂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低声道:“我只怕太慢了……慢则生变。”

    顾秋棠犹豫着,张了张口,道:“相公,我们以前……认识的?”

    尹天城心头一跳,面不改色道:“这个,自然……你想起什么了吗?”

    顾秋棠歪了歪头,道:“好像有些。”

    尹天城暗了暗眼,那毒说是交合能够解毒,但具体什么时候解他是不知道的,现在还没过几天,但顾秋棠的表现已越来越正常,若是没成亲他就清醒了过来,少不得多生是非。

    思及此,他道:“那咱们今晚就成亲吧,你若今晚就想起来,那么我就开心了……”

    顾秋棠一愣,道:“今晚?”

    尹天城抚着他的面颊,又亲了一亲,“不愿意?”

    顾秋棠连忙点头,“愿意,愿意!”

    尹天城笑了笑,道:“那么今天晚上我就等着小棠当我的新娘子啦。”

    他此话十分亲密,顾秋棠耳朵根竟然红了,嘴唇动了动,往后靠在他的怀里。尹天城将人搂着,唇在他的额上发上不住地亲。

    顾秋棠闭着眼,身子略略颤抖,掩去眼中的挣扎隐忍,以及,骇然。

    转眼夜幕降临,万籁寂无声。因着天山雪厚,茫茫大地,山林地石,在夜色下一片白茫茫,分明日月星辰为云层所掩,却竟算不得暗。

    一个人影在白雪皑皑中穿梭,踏雪无痕,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他的动作又轻又快,轻得像风,快得像闪电,哪怕他一身红衣,但这红衣飞快地在雪地中前行,竟也看不真切。

    这本是轻易无法叫人察觉的轻功,但竟然还是被人察觉了。

    清音一啸,一柄长剑出鞘,剑身的光芒闪现在眼前,不说快更是急。

    剑气逼至身前,人影不得不慢下速度,避开长剑锋芒。

    “秋棠!”

    执剑者沉声道,人影矮下身子闪开剑锋,又往另一边逃去。

    “秋棠!你武功还没恢复!”

    似是有些着急地呼唤,顾秋棠只作不听,仍旧快速地飞奔。

    迫不得已,尹天城皱皱眉头,一剑刺向旁边的长杆,将一条帆布扯下,帆布中灌了内力,一下子变得有力,尹天城抖落开帆布,一个扔出,那帆布好似长了眼睛一样往顾秋棠那边去,一下子把人的腰给缠住了,带了回来直带到尹天城的怀里。

    “放开……放开!!”顾秋棠蹙眉怒目,瞪着尹天城的样子好似要吃人。

    尹天城紧紧搂着人,分毫不放,见他如此,无端想起拜堂后他搂着人亲的画面……他怎么知道顾秋棠原来竟已想起过去了?

    若是知道他想起了过去,他断不会那般快地就想与他洞房……

    顾秋棠以像要吃人的目光瞪他,怒道:“你还敢来追我?!”

    尹天城有点心虚,面上却是不露,低声道:“秋棠,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顾秋棠几乎要气笑了,他起先恢复了记忆,发觉尹天城的举动十分古怪,他只道尹天城也中了招数,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什么苦衷,结果今夜拜堂,尹天城真敢把他往床上压,又亲又摸还脱他衣服……

    纵使是那江湖中的最浪荡的风流子,那也不敢对他下这样的手!

    “走开!”顾秋棠气道,一个手肘就撞向尹天城的胸口。

    尹天城抓住他的手,低声道:“我并非故意,但……之前你被药性所迷,一直挑逗我……”

    顾秋棠回忆起一些片段,耳朵根都红了,眼含春水而不自知,怒瞪他道:“谁挑逗你了!!”

    尹天城自与他欢好后就不免多几分别的心思,看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荡,道:“你若是不记得,自然无法反驳,可你若是记得,就更加不能反驳,若不是你那般主动,难道我会……我会……”

    顾秋棠道:“纵使……纵使我挑逗你!咱们都是男人,你……你难道还会被挑逗到不成!”面上红了个通透,但终究是忍不下这气,续道,“再说就算你忍不住被挑逗到了,我们这么多年相交,难道你连这样都忍不住!!”

    尹天城更是心虚,暗道他实际本来忍得住的,“我原本并没有打算真的动手……可是你全身滚烫,药性发作,我只是怕你身子不适,有个什么好歹……”

    顾秋棠哼声道:“那找个大夫也就罢了,若你是想要给我解毒,怎么就我在下了?你若真的想替我解毒,为何不以身相就?分明是借着药性,占我的便宜。”

    尹天城一愣,倒没想到顾秋棠怒极攻心,却还有这细腻心思。看来他们两个之间倒是有可能能成,不过现下他的错处这般明显,若不低声下气地请求原谅,怕是顾秋棠就和他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了。

    才与他有过鱼水之欢,满心想着日后双飞比翼,尹天城如何也不甘愿与顾秋棠老死不相往来。再说顾秋棠定是对他有意,要不然神志不清时上官明月管人叫娘子,为什么他却管自己叫相公?这称呼一看就不是简简单单可以用药性解释的,并且那时候他都那般推拒了,顾秋棠却仍旧不依不饶,寻常之药,尤其是那春药,也不过就是让人欲火焚身,万不会像顾秋棠中了药后那样,想要以身相就。

    顾秋棠仍旧瞪着尹天城,好似想让他给他个说法,尹天城心中念头许多转过去,最终也没说出口,低低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道:“你一直叫我相公,而且还……还拉着我的手摸你,我以为你在下头,是解毒必须的……”

    这些日子以来的记忆顾秋棠当然不是全都忘了,这会听他这么一提,往事一股脑地想起,那些羞耻淫靡的事情闪现在脑海中,他一个气没喘过来,差点昏过去。

    竟!!竟如此荒诞!

    “你……你……你……”一连几个你,后头的话却是半分也说不出来,顾秋棠脸红得当真像是海棠花一般,咬了咬唇,怒瞪他一眼,道:“你以后不许跟着我,我走了!!”

    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跑。

    尹天城反射性地就伸手,一下子把他捞了回来,手掌抚在他的腰上,把人搂了个满怀,让他靠进了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