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临,楚倾然还呆在医院的病房。

    他抱着胳膊冷冷盯着斯诺抱着宝宝,立在玻璃窗前哄着端详着。

    宝宝凝望着他一样动人的深紫眼眸,舞着小手,吐着泡泡“呀呀”哼着,简直就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只有这时,斯诺一向冷若冰霜的眼眸,才泛起柔情似水的慈祥。

    又似陷入了沉思。

    “这么喜欢这孩子啊。”楚倾然打趣,“那你当初还差点要了杨枫的命。”

    “蒂娜不一样,她是阿兰的骨肉。”斯诺静静回道。

    “蒂娜不能回星兰族做什么‘圣女’。就算他俩答应,我也要拦着。”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圣女’了。”斯诺闭上眼,“蒂娜会是未来的族长。”

    “嗯?族长不是你么?弄个压寨夫人也不难吧?”楚倾然觉得有点不对,“或者,你自己生一个?”

    斯诺的身子突然抑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盯着楚倾然的眼神,几乎能杀人。

    不由自主退后几步,楚倾然学着顾辰尴尬一笑,“看你这两天太紧张了,开个玩笑别当真……”

    他又上前拍拍斯诺的肩,“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今晚请你喝酒。”

    斯诺一皱眉,“我不能喝酒。”

    “那就我喝。你喝可乐。”想到斯诺献了血还不分昼夜守在医院,楚倾然突然有点可怜他,不由分说扯着他往医院外的酒吧而去。

    ……

    顾辰躺在大厅的沙发里,额上覆着湿毛巾,想着白天的事还觉得晕晕乎乎,突然听得大门“哐啷”一声开了。

    只见楚倾然扶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金发男人,跌跌撞撞大吼道,“还不来搭把手!”

    帮着楚倾然把斯诺挪到沙发上,顾辰吓了一跳,“你这是……捡尸都捡到老虎脑袋上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非要抢我的杯子。”楚倾然埋怨道,“不逞强,是能死吗?!”

    只是顾辰上前刚解开斯诺的一粒纽扣,斯诺突然猛地跳了起来,一声大吼,“阿格达……别碰我!”

    活像一只时刻警戒炸毛的金钱豹。

    血一滴滴落在白瓷地砖上,顾辰只觉手指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食指赫然冒出了血珠。

    原来斯诺燕尾服袖口的飞镖状钉饰,竟是星兰族的随身暗器。

    “混蛋!小辰可是好心帮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赶紧将顾辰的手指放入嘴里唆着,楚倾然含混不清地对斯诺咆哮道。

    “阿格达……阿……”斯诺口中念念有词,又摇摇晃晃倒回了沙发上。

    楚倾然这回学乖了,喊了艾瑞先死死按住他的双手,再帮他解了扣子换衣服。

    “阿兰在战场上和你一样彪悍,人家私底下可比你温柔多了。”楚倾然一边动手一边吐槽,“真是凭实力单身……手伸开点!”

    “他……为什么骂人啊?”顾辰小心翼翼问道,“他……他好像哭了?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骂骂咧咧罢了。”楚倾然俯下身听了听斯诺口中的喃喃自语,也蹙了眉。“‘就算勇士摧折了花朵,也誓死不会投降。’……他在说谁?”

    夜里,楚倾然搂着顾辰窝在床上,捏了捏顾辰的鼻尖,“怎么,看到你‘大哥’的身子,到现在都回味无穷,睡不着啊?”

    尽管白日与林潇的事,让顾辰心中阴云密布。可眼前的一件事,似乎让他看到了拨开乌云的希望。

    “我听阿兰说,星兰族的人天生胸口就有蝴蝶的印记,你看蒂娜也有。”顾辰捏着楚倾然的手道,“只是成年之后行了‘誓礼’,蝴蝶就会渐渐消失。只有‘圣女’例外,蝴蝶会变成金色。”

    楚倾然恍然大悟,“斯诺他……胸前已经没了蝴蝶,所以……”

    他拍拍顾辰的额头,“小孩子,果然什么时候都在想这些事。”

    “是你才总是满脑子黄色废料吧!”顾辰一脸不服气。

    “所以呢?他大概比我还老。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楚倾然端起床头柜上的热水呷了一口,“他是族长,欲望来了随便拉一个人伺候他,我想星兰族人无论轮到谁,都会欣喜若狂吧。”

    他眯起眼,啧啧感叹,“就是不知道这家伙看上去比冰块还冷,在床上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恐怕,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顾辰一撇嘴,轻轻冷笑,“蝴蝶的印记在‘誓礼’之后会变淡。但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完全消失。”

    “嗯?”

    “他生过孩子。”

    “噗……”楚倾然差点没一口呛住。

    他一手捂上顾辰的额头,“尽说胡话……没发烧吧?”

    顾辰心底,却想起了白日在林家见过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