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鼾声都细细地,似是大气不敢出。

    细细端详着他长睫微颤的侧脸。楚倾然才发觉他的脸色不太好,想来出院的前夜都没能好好睡。

    难怪进了车子开始就屡屡打盹,却生怕自己生气,一直撑到了现在。

    轻轻抱起顾辰的身子,将他挪到大床的正中央,楚倾然仔仔细细给他掩上被子。

    他这才发觉,顾辰的身子似乎比三个月前离开家那晚,自己最后抱他那一次要轻了很多。

    轻叹了口气,楚倾然摸摸顾辰微微发凉的小脸,正欲起身。

    手却又被一只冰凉的小爪子,突然紧紧攥住。

    力道恰到好处,战战兢兢地怕自己生气,又让自己不能立刻挣脱。

    “别走。”顾辰仍阖着双眸,睫毛微颤,水珠欲滴。

    他扬手搂住楚倾然脖颈,像依恋母亲的孩子一般,反复蹭着他的胸口不肯离开。

    “好好,我不走……我今天都不离开你。”

    楚倾然说着将他放平在了床榻之上,拉过被子躺在了他的身边,让顾辰的脑袋正好能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自己恰到好处地拥住他。

    呼吸平稳。顾辰一手紧紧搂着楚倾然的胸肌,终于扛不住困意,胸口起伏着坠入了梦乡。

    一手轻柔地抚着顾辰的黑发,楚倾然的眼睛却睁得大大地。

    他心底不祥的预感愈来愈深重,一夜未眠。

    小辰中的毒药,究竟是什么呢?

    ……

    半山别墅本就位于人迹罕至的郊外海边。顾辰不愿出门,楚倾然越发觉得揪心。

    周末,他载着顾辰去了杨枫位于市区的家。

    这小子爱热闹,当初不愿在家里住,自己在市区买了套不算宽敞的房子,多半也正因如此。

    大门习惯性没上锁。二人刚进门,呛鼻的油烟就让顾辰连连打了三个喷嚏。

    一手掏出手帕擦着顾辰的嘴角,楚倾然捏着鼻子不满大声道,“你小子是做饭,还是放火?”

    “真是不好意思。阿兰喜欢柴烧的饭,我专门在阳台上堆了个土灶,连抽油烟机都不敢用。”杨枫身上围着围裙,一手还操着锅铲就迎了出来。

    正流着口水的蒂娜“呀呀”哼着,睁着那双紫色的漂亮眸子,趴在杨枫的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你就不怕物业来找麻烦?”楚倾然一边开着窗户通风一边抱怨,“亏你还带着孩子。也不怕小宝宝呛着!这么有钱,就不能找个保姆吗?”

    他差点脱口而出,“大不了我出钱!”

    他实在看不下去阿兰和蒂娜两个,跟着这混小子遭殃。

    “阿兰他不喜欢陌生人进门。”

    “明明是你小子毛病多吧?”楚倾然久违地露出一丝笑意,捣了杨枫一拳,“阿兰呢?”

    和杨枫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在一起,总觉得没什么心事,很轻松。想来这就是花花公子的优势吧。

    杨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这不是,又有了。大哥派人接他去做检查了……”

    楚倾然的嘴巴几乎张成o型,拳头直接抡了上去,“我就知道你个禽兽不会消停!你忘了他生蒂娜的时候差点没命?!不带套是能死吗?!”

    “我错了我错了!”杨枫连连躲避着楚倾然的暴击,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也没想到就放纵了一次就能中……也许星兰族本就天赋秉异?”

    顾辰仍是静静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前的喧嚣,仿佛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似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突然抬头唤道,“阿然,我身子不舒服……要不然,我们回家吧?”

    楚倾然揪住杨枫耳朵的手停在半空。

    二人愣住,不约而同望向顾辰。

    “小辰……”杨枫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挤出一丝自认为魅力无边的笑容,“先尝尝我的手艺再走?鱼香肉丝、丝瓜鸡蛋,楚倾然那厮绝壁整不出来!”

    话音未落,脑袋上又挨了楚倾然狠狠一击,“老子十岁就会自己做饭了。你小子剥个鸡蛋都困难!”

    “对不起,杨哥……”顾辰的脸色仍是茫然若失。

    他满是歉意,却又实在忍耐不住。

    起身垂下小脸,难抑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正在这时,大门“咯噔”一声响了。

    林笙扶着阿兰进了门。

    他俩吃了一惊,赶忙紧紧抱住了顾辰,难以置信地上下摩挲着。

    尤其是阿兰,汉话仍然生涩,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小辰!听说你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没能和大哥去救你,真对不起!”

    见顾辰低着头,阿兰以为他还没从惊吓中恢复,又拉起顾辰微微发颤的小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上,“小辰,摸摸看?这次医生说是双胞胎。有没有感觉到有四只小手小脚,在动?好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