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俏从他的话语里听了种凄凉,她眸色微微深了深。

    她之所以愿意陪着他,是因为她有别的计划……

    但在恶魔前,从不需要愧疚心。

    苏俏道:“其实也有别人,但你自己不需要。”

    例如战深,战深绝不是同情,是真的关心他,可他自己太过偏执。

    例如林冉,林冉是真的爱他,可他从不放在眼里。

    战爵勾了勾唇,直视她反问:

    “你不也一样?除了战深,谁也不要。”

    苏俏:……

    他们能一样么?

    算了,懒得和他计较,她催促:

    “睡吧。”

    早点睡着,她好进行她的计划。

    战爵却面容虚弱地扬出话:“睡不着,除非、你答应我个条件。”

    苏俏拧眉,痛到这种情况,还不安分?

    战爵凝视她:“放心,是你力所能及的事,你能做到。”

    苏俏没说话,等着他的后文。

    第844章 答应我,今晚一直坐这儿

    战爵看了眼自己的身体,问:

    “你觉得我这样,真的能睡着?”

    苏俏目光落在他身上,才发现他上身赤果地躺着,健硕的胸肌上明显有汗珠。

    压在身下的白衬衫也湿透,一看便不舒服。

    所以战爵这意思、是要她照顾他?

    战爵看着她道:“放心,处理好后,我自然会睡。”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些中气不足,显然疲倦至极,也是在无声地为他做着保证。

    苏俏皱了皱眉,若躺着的是别的病人,她当然能像一个正常的医生照顾,轻而易举就能给其换上衣服。

    但是躺着的战爵……

    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在思索办法。

    战爵见她没动静,凝视着她问:

    “确定要这么耗下去?”

    他其实没太多精力了……

    苏俏看了他一眼,这才起身迈步走进主卧。

    想到今晚的计划,加上累了一天,她全身也有汗渍,简单的洗漱后,换上一套睡衣。

    睡衣是黑色的吊带裙直达脚踝,外面披上同色长衫,遮住手臂和全身,清冷又淡漠。

    随后,她在衣柜里拿了一床薄毯,迈步往外走。

    战爵在等她,看到她穿睡衣时,显然有些震惊。

    往日里在他跟前,她都会穿上牛仔裤和上衣,十分保守,而今晚……

    苏俏没有多说,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些,单纯就是夜晚的放松。

    她将战爵身下的白衬衫扯了丢进垃圾桶,又拿了张毛巾丢进在他身上。

    “你自己擦,我可以给你盖被子。”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战爵拧了拧眉,看来想让她亲密点照顾,难如登天。

    不过……

    她给他盖被子?

    那画面想起来似乎也不错。

    战爵即便全身没力,筋脉还在疼痛,可他还是咬着牙,自己用帕子擦拭身体。

    从额头到脸、到下巴、锁骨、胸膛。

    他的身材很好,紧实有力,肌肉明显。

    但凡是个别的女人看了,肯定忍不住会犯花痴、甚至想粘在他身上。

    可苏俏就站在旁边,宛若在看一块木板,没有丝毫情绪,还有些不耐烦。

    战爵面色控制不住地冷了两分,随意擦拭后丢开了毛巾。

    然后静静躺在沙发上,等她给他盖被子。

    苏俏却将薄毯张开,就那么站着,朝着他一扔。

    被子准准落在他身上、准准盖住他肩膀以下的身体。

    全程连腰也没弯一下,丝毫的关心神情也没有……

    战爵皱了皱眉,这就完了?

    这似乎和想象中不同。

    苏俏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可以安心睡了。”

    战爵……

    早该想到是这样,苏俏始终是苏俏。

    但她今晚肯留在这里,已经是种进步。

    他不和她计较,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可兴许是病痛之中、人往往更为感性。

    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控制不住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从小到大,他独自成长、独自照顾自己。

    甚至有次电闪雷鸣的夜晚,他忽然发高烧,躺在小小的床上无法起床。

    声音嘶哑地喊楼下的佣人,拨通佣人的电话,可一直没有人接听。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拍打着窗户砰砰作响,外面的雷声掩盖了一切。

    他想,兴许他就算是死在那个雨夜里,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即便第二天发现,换来的也不过是那些讥讽的话:

    “总算死了,以后再也不用看到他碍眼了!”

    “早点死了好,省得一直活着,提醒世人咱们战家曾出现过那种败类!”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着,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从没有任何人关心他。

    几十年来都是如此,每次生病都是这么熬过去,现在的他又奢望什么?奢望有人用心地、真心地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