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着睡的方位,让苏俏的头枕在他的手臂处。

    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两人的身体、近乎紧紧贴在一起。

    苏俏抬头,就是战深那立体深邃的五官。

    明明长相是生人勿进、高冷矜贵的,偏偏那双眸子温柔的、如同一池水,近乎将她沉溺其中。

    他就那么凝视着她,薄唇轻启:

    “阿俏,我想你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喑哑。

    苏俏心跳没来得及又慢掉了半拍。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的脸在眼前渐渐放大。

    鼻尖抵在了一起。

    唇瓣上,是冰冰凉凉的触感。

    他一点点吻着她,从浅尝即止、到深情缠绵……

    苏俏全身都软了,缓缓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

    床是靠窗安放的。

    巨大的钢化玻璃外,是蔚蓝色的海水,已经升起的朝阳。

    湖面波光粼粼,光泽灿烂,如同一幅油画。

    另一间房内。

    两张床并排而放。

    床上的两人皆是皮肤雪白到透明,如同躺在冰棺里的吸血鬼。

    江肆缓缓睁开眼睛,熟悉了下周围的环境,才侧头看到了江赢。

    见江赢躺在那里,心电图监控机正常地运转。

    他眸底的担忧,消失于一片冷漠中。

    不过江赢在输液,吊瓶马上就要空了。

    江肆起床,迈步走到床边,为他挂上另一个瓶子。

    他才注意到、江赢的手臂和双腿,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近乎成了个木乃伊。

    不用想,那双腿和那只手,恐怕……

    躺在床上的江赢、忽然也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第一刻,他就看到在晨辉的笼罩下,一抹身影立在他床边,正在为他更换吊瓶。

    他眸色沉了沉,在看清那张脸后,薄唇轻轻勾了勾:

    “小肆,你上一次站我病床边,还是在你五岁时。”

    那时候他做了全身的换皮手术,哪怕很痛、哪怕他也才几岁。

    但他知道、整个江家需要他扛起来,需要他复仇。

    他撑着忍下一切的痛,可小小的江肆却走到他床边。

    他说:“哥,不疼,小肆永远陪你。”

    他以为他们会永远那般,可后来病情恶化,他不得不送他走。

    后来事情越来越多,他和江肆的联系越来越少。

    江肆在遇到苏俏,也变得越来越叛逆。

    他没想到,这一生,还会看到这样一幕……

    江肆冷漠的面容上、没有什么情绪。

    他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就那么坐着,神情有些凝重。

    他想,是该和江赢好好谈谈了。

    谈谈他的腿、以及手。

    再谈谈以后。

    第1030章 注定分别

    江赢看到他的神色,隐约猜测到什么。

    他细细感知了下自己的手,和腿。

    薄唇轻勾,安慰道:

    “别担心,连骨骼都换了,还有什么是换不了的?”

    江肆心情顿时变得更加沉重、沉闷。

    是了。

    江赢从很小的时候,毒素就侵袭了他的全身。

    他一次又一次地发明出各种可替代人的器械,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

    江赢、早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凭借仪器维持的生命。

    现如今、又想换手筋、补腿上缺了的大片肌肉?

    先不谈这些能不能生产出来,即便能,江赢又要经历多大的痛苦?

    偏偏他还把这么严肃的事情,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江肆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声道:

    “我们回纳里村地下城,住在海边吧。

    像十岁那年、那个夏天一样。”

    江赢眉心拧了拧。

    十岁那年……

    那时候,他已经建立了地下城的初步雏形。

    海边的玻璃房,海浪、沙滩。

    那一切都是伪造的,但至少不用生活在纯冷冰冰的地下室。

    他接江肆回来,江肆和他关系虽然淡了一些,但终究还是个孩子。

    看到大海,他也会很开心。

    他带着他坐在沙滩边、看日出、看日落,教他学会游泳。

    那时候江肆总是话少,不怎么理他。

    他以为江肆并不记得这样一段往事,没想到……

    江赢敛了敛眸,眸色也是一如既往的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直视江肆问:“跟我走了,她怎么办?”

    他曾不止一次提出,让江肆跟他回木国。

    但江肆不放心苏俏,哪怕默默无闻,也想暗中守在苏俏身边。

    上次同意,还仅仅只是不想影响苏俏的婚礼。

    他又补充说:“在我和苏俏之间,你不是早已经做了选择?”

    江肆淡漠的长眸掩了掩,才抬眸看向江赢。

    “现在需要我的人,是你。”

    声音依旧冷冷的,没有什么情绪。

    但江赢听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