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那句话,永远被淹没在了那年的夏天。

    容麟隐约明白了叶燃辰的意思,看他的目光里,腾起了抹心疼。

    云唐路过,喊了他:

    “楼下有你的包裹。”

    “啊?我这就去取。”容麟连忙下了楼。

    他们都没有人注意到、一抹漆黑的身影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他隔得远远地看着那间病房,淡漠的神情看不出深邃的情绪。

    双手将两片白杨树的叶子,放在了地上。

    那露出的手臂上、包括修长的手指上,全是开过刀愈合的伤疤。

    而白杨树叶子、在桦国意味着守护。

    白杨树叶子,更是龙弑团的暗号。

    虽然江肆去了木国,但一直是龙弑团的队长。

    龙弑团的诞生与存在,只为苏俏。

    当时他做了骨髓置换手术,一点点适应后,也努力逼着自己训练,恢复以往的身手,只为能继续带领龙弑团,守卫她。

    而如今。

    他放了两枚叶子。

    意味着龙弑团从今往后、多了一个要守护的人。

    放下叶子后,他转身离开。

    如同来时的安静,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知晓他来过……

    江九九跟在他身后,问:

    “哥,我们就这么走了么?要不要去看看苏姐?”

    顺便,看看那个人……

    江肆却道:“不了,还有很多事处理。”

    江赢去了马尔威斯岛后,经常给他打电话、发短信,让他负责接管这个、接管那个。

    虽然不感兴趣,但正因为江赢在马尔威斯岛、将武器瞄准木国的方向,导致木国这九个月来,没有对苏俏再出过手。

    仅仅是因为这,他也必须接管。

    等忙完所有的事情,再去找江赢、进行那一场迟了一年的比赛……

    只可惜……

    有江赢临死前的安排,事情,永远不会有忙完的那一天。

    有些事、只能拖了一年又一年。

    有些真相,也沉寂在不为人知的旧岁月。

    第1049章 战爵番外1

    战爵死了。

    那个向来高高在上、人人敬畏的战三爷死了。

    死在洞口、死在离光明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高大的身躯被石头压得变了形,胸骨扎进心脏,鲜血不断从口中流淌。

    他苦苦地笑,问战深:

    “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总是对我这么残忍……”

    从小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去争取。

    父母,和封建家庭的偏见,注定了他一生的悲剧。

    他从没有过过一天、和普通孩子一样的生活。

    他也笑、笑的倔强:

    “不过也好……也好……战深你看……”

    “这一次……咳咳……这一次我没有比你弱……这一次、是我救了你、赢了你……”

    从小,看着战深被全家人宠爱时,他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赢战深,比战深还优秀。

    如今、总算是做到了。

    他还对苏俏说:

    “苏、苏俏……这次保护你的人是我,总算是我……而不是他……”

    “这一次……我并不比他差……咳咳……”

    “苏俏、答应我……这辈子、这辈子你和战深白首,但、咳咳……但下辈子……下辈子选择我好不好……我并不比他差……”

    苏俏沉默了,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就那么凄凉落寞地笑着:

    “看来……终究……终究是要带着遗憾离开啊……”

    血越来越多,染红了地面的泥土、和周围的石头。

    战深想要走,可他却喊出了那一个字:

    “哥……”

    “别走,就在这里……就在这里陪着……”

    他不想再一个人。

    不想到死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时光,他真的已经受够了一个人。

    想有个人陪着、对别人而言是多么简单,可对他来说,却是那么的难。

    这是一个多么卑微的要求啊。

    好在这一次,总算不是一个人了。

    可他却要死了……

    死的时候,战深在,苏俏在。

    这是唯一一次有人关心、有人为了他而难受吧。

    那种关怀感、让他想要活下来,想要触摸到光明。

    可光全洒落在战深宽大的脊背上,他的身体淹没在黑暗的洞中。

    他的脸、也被战深所投下的阴影笼罩。

    只有旁边有一丝落下的微光。

    他竭力地伸手、伸啊伸、伸啊伸……

    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没有触碰到那一缕光。

    就那么彻底地失去了气息。

    死在一片黑暗中。

    至死、未见光明。

    就连他死后,战老夫人也在他跟前骂着、一堆人觉得他死有余辜、罪孽深重活该。

    死,原来也走不出黑暗啊。

    他死后,战深在陵墓里,待了几天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