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谁都没说话,彼此静默地站在河边,吹着风,看着太阳下沉,最终消失不见。

    太阳完全落下后,天际仍残留着一丝晚霞,渐变的色彩美得不真实。

    于景景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懒散地靠着后那棵已经枯死的树,树枝交错纵横。

    远远看去,美艳的红裙女子倚着枯树,在青尼河畔,以晚霞作衬,美得像电影镜头。

    “景景。”

    静寂间,忽听路晨阳低沉而和缓的呼唤声。

    “嗯?”她偏头过去,头发被风吹得糊到脸上。

    只见路晨阳从口袋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了火。

    一点火光燃起,映着于景景的脸忽明忽暗。

    “生日快乐。”

    于景景懵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她抓了抓头发,脑海光速运转,心算了一下日子,今天居然真的是自己的生日。

    她自己都忘记了,路晨阳却记着。

    所以,今天路晨阳约自己出来吃饭,看日落,都是在帮自己庆祝生日?

    一下子她脑子里迸出太多的问题了,她强制让自己先冷静下来,不能慌乱。

    “在这里很难订到蛋糕,我只能这样给你庆祝生日了,许愿吧,吹蜡烛。”

    于景景瞳孔里映着那一抹跳动火焰,鬼使神差地阖上眼睛,心中暗暗许了个愿,随后倾身过去,嘴里呼出一口气,将火焰吹熄。

    天空云层散去,月光出现,无尽清辉铺洒下来,在河上,在他们身上。

    “谢谢你呀。”于景景感慨万千地说。

    路晨阳低垂着眉眼:“我能为你做的好像就只有说一句生日快乐了。”

    “远远不止。”于景景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要再这样说,那我就惭愧了。”

    过去了那么多年,曾经路晨阳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于景景都记着在心里。

    路晨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两人都没了声音,唯在风声呼呼。

    从青尼罗河回去后,当夜于景景莫名其妙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一闭眼就脑子在想路晨阳。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可是,她越是克制自己不去想,就越是强烈地要去想。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这样疯狂地想着一个男人。

    第二天一早,于景景耷拉着眼皮,整个人无精打采。

    来到难民营后,她给里面的病人进行例行的问诊,却显得心不在焉。

    她觉得自己这样子并不能进行有效的工作,于是让别人代了她一下,自己坐到一边准备小憩一会儿。

    这会儿子,一个同事过来找于景景说话。

    于景景本意敷衍她,但听她谈到维和军人时,精神瞬间抖擞起来。

    她说,刚刚看到来喀达城的维和军人刚刚从门口经过,准备出发回任务区。

    听到这话,于景景心一沉,径自冲出了难民营往大路上跑。站在大街上,没有看到军用装甲车行驶,心想一定是开过去了。

    于是她转头往高处跑,从一楼上到天台,站在最高处俯瞰着城中公路。

    居于高处,目光下望,那蜿蜒向前的公路上行驶着一辆看似笨重的军用装甲车,正朝城外方向驶去。

    于景景目光锁定那辆车,车斗上站着几名军人,但由于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人影,就连轮廓都不太能看清。

    远处山脉连绵起伏,城外百里荒原,一辆装甲车沿着仿佛无尽头的公路行驶,一直到山脉深处,不见踪影,只留下一路尘土滚滚。

    待尘土散去后,公路上恢复了静谧孤寂的样子。

    第19章 荒原逃生

    伊德列爆发内战是昨天的事情,也是于景景生日后了两个月。

    战事一触即发,点开手机网络,铺天盖地都是开战打仗的消息。

    媒体与网络的迅速传播,惊慌和不安的心理深深地驻扎在每一位伊德列普通民众心中。

    今天一早,于景景是被炸。弹的轰鸣声震醒来的。

    起初她以为地震了,慌忙地起床正要往外跑时就看到同事大喊大叫地说:“开战了,开战了。”

    于景景呆了呆,清醒过来。

    原来不是地震,是开战而已。

    似乎在这种国家,开战与否都不是什么新奇的大事。

    于景景将垂下遮住脸的头发拨到脑后,坐到床边刷起了手机新闻。

    由于开了战,多处网络基站被炸毁,手机网络差得离谱。

    点进一条热闻转了几分钟才转出来。

    原来刚才那声轰鸣是乌日城传来了。

    今日凌晨五点后,叛军偷袭了乌日城,很快,叛军和政府军就在乌日城交火。现在政府军已经战败,叛军占领了乌日城。

    于景景叹了声,不想再看这些战火纷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