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市民,难民纷纷都往防空洞方向跑去,政府军全城巡逻,全副武装紧急戒备着。

    看样子这一次战火是避免不了的了。

    天蒙蒙亮时,炮声和枪声猛烈地响起,听上去像是混战的声音。

    这时,军队的大量战车,坦克都从大街上驶过直奔城市关口,准备应战。

    维和部队派出的军人已经将在喀达城的中国公民全部护送到机场了,现在他们折返回来将最后一批中国人,也就是援非医疗队接走。

    天彻底亮了之后,医疗队的人集中在难民营前等待军人的到来,彼时,城中已经开始交火,销烟弥漫,炮声轰鸣。

    他们在军人来之前,先等到了叛军。

    只见天空飞过无数台轰。炸机,飞机涡轮轰隆作响如地风鼓荡,仿佛整片天空都被这些飞机被包裹住了。

    于景景望着满是飞机的天空,大叫大好,嘶声道:“大家快躲好。”

    难民们看到天上的飞机,人人都变了脸色,疯一样往已经挤满人的防空洞挤去。

    由逃亡来喀达城的难民的流浪者太多了,地下防空洞,避难所已经容纳不下了,更多的人是在街上哭着到处躲藏。

    慌张的难民们一窝蜂地拥出来,将医疗队的人都冲散了。于景景被人流冲到一边,摔到了地上。

    当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时,眼前一幕让她尖声嘶叫出来。

    飞翔过头顶的飞机投下一枚又一枚的炸弹,炸弹落入城中,轰然炸开,火焰一大团展开,浓烟腾空而起。

    在投落炸弹后,其他在天空盘旋的飞机也开始在城中投放炸弹,全是铁片以及涡轮声,乱哄哄一片。

    一枚,两枚,三枚……源源不断,像暴雨一样大颗大颗砸落。

    空袭的恐慌如巨浪席卷而来,于景景满眼都是刺目炮火,仿佛天地间都充斥着炮。弹的火光与呛人的浓烟,而耳边则是人们凄厉哀嚎的声音和弹药炸开时那震耳欲聋的响声。

    她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包裹着,脑子一片空白,被逃窜的人群冲不知冲去了哪里。

    炸。弹掉落得越来越多,稍高的楼都被炸得崩塌而倒,砖石飞扬,极目望去皆是断壁残垣,哀鸿遍野。

    炮弹的冲击力太过强大,于景景狼狈地被人群撞进了边上的小砖房门口。

    惊惶失措的难民在街上窜逃,你踩我,我踩你,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倒下。

    那些倒地的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身后的人踩着过去,一个一个仿佛感觉不到脚下踩的是人。

    于景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被万人踩踏的难民吐血死在街上,无比惨烈。

    她满眼是泪,但现在的情势却不容她悲伤。

    就在她面前那一排矮小房屋内,挤满了人,他们以为在这种夹缝生存的小房子躲着就能万无一失,却不曾想,天空砸下的那颗炸。弹正好落在那一排房屋前。

    于景景看到火光刺眼,猛一闭上时,耳边传能震穿耳膜的巨响,自己被那股冲击波撞到墙角。

    她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痛得龇牙咧嘴。

    于景景强忍着痛,扶着身边的墙起身来,睁开眼那一瞬,仿佛看到了人间练狱。

    原本是一排短小的房屋,而今已经是炸得几剩几垛墙了。屋内的人都被炸死一团血肉,分不清脸和身体,只看见溅射到周围的都是血淋淋的碎肉。

    稍好些的人都是炸没了大半个肩膀,血肉淋漓,或是被炸断了一条腿,一只手,只能痛苦地倒地嚎啕。

    大多数的尸体都被炮弹带来的火烧着,有烧死黑焦的,有正在熊熊燃烧的。

    空气中除了火药味,血腥味,还有皮肤尸体烧焦的气味。这几股味道扑鼻而来,于景景胃部急剧翻腾,呕吐感瞬间袭上口腔。

    她猛烈别过脸去,按着心口就吐。

    “景景……景景……”

    炮声轰鸣中,她听到有人呼喊她的名字。

    她浑身一个激灵,像是看到希望地回应:“我在这儿……”

    硝烟浓烈,路晨阳穿过层层黑烟走过来。

    于景景眼泪像水库泄洪一般汹涌出来。她奋不顾身地冲过去,紧紧地搂抱着路晨阳,头靠在他怀里痛苦。

    “求求你带我走,我不要再在这里了。”

    她的哭声让人听得心碎。

    路晨阳咬牙道:“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路晨阳护着于景景,带着于景景往城市中的小路走去。

    天空仍不停地盘旋着飞机,只是已经不再投弹了,但叛军已经开坦克进城了,坦克的炮口正在肆无忌惮地轰炸着这座城市,一路往总统府开去。

    跟着路晨阳走在小路上,这一路来,于景景看到不少人在街上如孤魂野鬼般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