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遇。”

    他的声音淡淡的,沉沉的,富有磁性。

    于景景低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是哪里呀。”于景景仰头喝了一口矿泉水后,望了一圈周围。

    陆时遇扫了一眼说:“乌日城难民营。”

    “乌日城?”于景景若有所思。

    她细细回想,霎时间脑海里闪回着几天前的画面。

    几天前,初到伊德列的于景景先是到了喀达城。

    刚到喀达城她就接到了国内父母的电话。

    “景景,你这死丫头,你又跑哪里去了,一天不开机了。”

    电话那天的母亲一开口就骂骂咧咧。

    于景景不耐烦:“妈,我现在工作呢!”

    “什么工作要关机一天?”

    “……”

    “你能不能听听妈的话,回老家,好好考个公务员,这多踏实自在呀,你刘姨的儿子,大学一毕业就考公务员,现在日子过得可不要太好。”

    母亲这让话,于景景已经听到耳朵起茧子了,她表情渐渐不耐烦。

    “你说你,考个公务员不比你当那个什么摄影师强,当年呀,我就不该听你爸的话让你读什么摄影专业……”

    母亲的话十年如一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于景景忍不住了,直接打断:“妈,你先别说话,我要忙了,再说了,现在咱打的是国际长途,话费贵!”

    “什么什么?”于母惊道,“什么国际长途?你现在在哪里?”

    “伊德列共和国。”于景景静静地答。

    “什么列?”

    于景景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就是非洲。”

    于母瞬间天崩地裂:“你作死吗,你跑非洲干嘛,你……”

    这里,电话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信号不稳定。

    “妈,我这信号不好,先挂了。”

    说完,于景景挂了电话,长了口气。

    每回通电话都让她回老家考公务员,真是够了。

    于景景到了订好的宾馆,休整了一夜。

    次日一早,她抱着相机到了喀达城的难民营。

    她这次来伊德列并不是去旅游或怎么的,她是来拍摄作品的。

    大学毕业后,于景景就成为了一名职业摄影师。她没有签公司或团队,而是做一个野生摄影师。

    从事这个职业几年了,她卖出不少照片的版权,生活上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作为一名职业摄影师,多多少少要有能拿出手的作品才行。

    她回顾了这些年拍的作品,几乎没一张能称得上是代表她个人风格特色的上乘之作。

    于是,她就来到伊德列,要拍一组关于非洲国家战争为主题的照片。

    现在伊德列刚处于内战当中,双方炮火不断。

    于景景却顶着炮火来到这里,可以说是很有勇气了。不过话说回来,虽说这个国家正在战乱当中,但是首都喀达城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来到难民营,于景景先是观察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她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然后一个人坐到边上看着相机里刚拍的照片。

    一边看一边删,似乎没拍到一张满意的。

    于景景不自觉惆怅起来。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乌日城。

    昨天乌日城才沦陷,现在被叛军占领了,现在乌日城刚经过了战乱,应该是关于战争很不错的素材。

    正想着,于景景立马就找了车搭便车去乌日城。

    她是中午坐上前往乌日城的车。

    一路上都是布满沙砾石子的荒原道路,车子没完没了地颠,于景景是强撑着呕吐感,忍得整张脸都煞白了。

    忽地于景景听到耳膜被一声巨响冲击,随即感觉天旋地转,全身全是被肢解一般痛得几乎没有知觉。

    当她再醒来时,自己是置身一片荒原上,迷迷糊糊走到了一座城,最后晕倒在城中大街上。

    她想,如果不是陆时遇出手救了自己,她应该死在乌日城了吧。

    “你在这里工作?“陆时遇忽问。

    于景景收回思绪,答道:“算是吧,我是摄影师,来这里拍摄。”

    说完,于景景话头一转:“那你呢?”

    “嗯。”他轻点头,“我是战地记者。”

    “哇。”于景景低呼。

    在于景景眼中,战地记者,医生,军人,警察这些都是崇高的职业,都是最值得让人尊敬的英雄。

    特别是战地记者,他们用自己的安全,甚至是生命去还原战争的全貌给世上,让世人了解到战争的残酷。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了出名,是为了金钱,只能拿着摄影机拍下战争的样子,那就已经是很勇敢的了。

    更何况那是为了理想与信仰的,更是了不得。

    那一瞬,于景景眼睛看陆时遇的眼神都变了,变得不一样了,欣赏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敬畏神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