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力地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时就看见孟海站在自己身后,同样淋着雨,湿透了全身。

    孟海走过来,搂到于景景,温声道:“刚醒就淋雨,你身体不想要了?“于景景低着头,心口疼得让她直咬下唇。

    “景景。”路晨阳冲于景景背影大喊,“你能不能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于景景闭了眼,只能没有听见。

    ……

    这夜的雨下了一夜,凌晨四五点才停下来。

    一夜雷雨交加,次日黎明破晓,天空一片明朗,日出东方,艳阳高照,洒干了昨夜的潮湿。

    于景景抱着双腿,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蔚蓝澄澈的天空,温暖的太阳透过窗户照洒进来,正好落在于景景的身上。

    进来的孟海看见这样的于景景,不禁皱了下眉头。

    两个小时前,孟海就看到于景景是这样发呆了,没想到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是这样。

    孟海走过去,床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于景景的侧脸。

    在阳光照耀下,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白了,像一张白纸一样,脆弱无力。

    “你这样不吃不喝坐了那么久,你是想折磨谁呀?”

    于景景不为所动,只是轻悠悠地说:“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你这样子,我能不管你?”孟海说。

    于景景没搭话。

    面对这样的于景景,孟海束手无策,不禁叹了声。

    隔了好一会儿,孟海才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于景景没作声。

    孟海走后,病房一片死寂。

    半晌,房门推开,身后传来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

    于景景不由自主地回头。

    视线扫过,落在眼前人身上。

    是路晨阳。

    于景景立马别开脸,冷冷道:“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路晨阳满眼红血丝,颓然地望着目光厌弃着自己的于景景,缓缓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如果是的话,你告诉我,我一定改,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于景景忽地抬眸看他,眸光里是刺骨的冷:“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不是你口中那个于景景,你明白吗?我老家不在青桥,我没有念过南淮中学,我不会跳舞,我高中不学理科,我大学不学医,你口中那个于景景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如果不是恢复了记忆,她或许真以为自己老家是青桥。因为她身份证上的户籍是青桥。

    她母亲是青桥人,自己户籍随母亲老家,但她真正的家乡是林津市。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否认我们的过去,否认你自己。”

    面对于景景的这样的态度,路晨阳仍是固执且笃定自己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自己心中的于景景。

    于景景忽地笑了出来。

    她觉得得很可笑。

    在她失去所有记忆时,或许路晨阳还能骗骗她,可现在自己什么都想了起来,为什么路晨阳还要这样自欺欺人?

    “我再一遍,我不是你的于景景,我是陆时遇的于景景,我前面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你,我不认识,你已经骗了我,让我扮演你心里的于景景那么久,已经够了,我现在只想做回我自己。”

    “景景,为什么要这样子……”

    “闭嘴。”于景景打断他的话,吼他。

    她双手捂住耳朵:“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景景……”

    “你还来干嘛。”孟海的声音出现。

    只见孟海走进病房,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旋即转身看着路晨阳,冷声道:“景景说了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路晨阳不死心,又喊了声:“景景,我不会放弃你的,不管你说什么,你永远是我的于景景。”

    “出去!”孟海再一次以命令的口吻让路晨阳离开病房。

    最后,路晨阳深深地看了眼于景景,转身出了病房。

    人走后,孟海将门关上。

    门关上后,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隐隐约约听到有哭泣的声音。

    孟海回头看向于景景。

    她埋头在膝盖上抽泣,哭声让人心碎。

    孟海看在眼中,不由抿紧双唇,神情悲恸,心口隐隐作痛。

    他不想看到于景景这个伤心欲绝的样子,特别是她哭。

    于景景越是这样子,他就越难受。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不会被人左右自己的情绪,然而在于景景这里,他的理智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

    因为水蜜桃严重过敏住了几天院,于景景整个人都变了,仿佛那一场过敏让她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

    孟海接她出院时也是这样说的。

    他说:“这场病让你变了好多,你不像以前爱笑了。”

    听到这话,于景景自嘲地勾了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