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下一刻,从另一个角落传来孟梁的一声轻笑,“小东西年岁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原本的座位上早已没有了人,那个座椅应该是某种金属制作而成的,可此时只剩下了一滩铁水。

    小苍不管不顾地朝着声音来源扑了过去,却在靠近的下一瞬,迎面刮来一阵寒风。无边的寒气仿佛直入骨髓,仿佛连血管里都要因为这寒气结出冰凌,小苍从来都没有这般觉得冷过。

    大能威压随着寒气扑面,小苍几乎被压得动弹不得。

    暴涨的火羽已经淹没了小苍,这时候几乎看不出它原本的形状。换了平日遇上这种绝对招惹不起的对手,小苍早就识时务地开溜了,这时候却好像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扛着大能威压朝着孟梁所在冲撞。

    很快屋子里的大部分东西都在开始燃烧,已经听不到小苍发出人语,洞府内只回荡着尖锐的唳鸣,仿佛鸟兽垂死。

    漫天寒气根本压不住小苍,孟梁也不得不皱了眉头,她本想让这小东西知难而退,哪里知道居然如此难缠,此时不得不正面应敌。

    真动起手来小苍自然不是孟梁的对手,哪怕孟梁现在的脸色跟个病入膏肓的肺痨鬼似的,可破船还有三千钉,小苍一个雏鸟,扑腾两下就被孟梁压了下来。

    打回原形的小苍眼睛赤红,正在大滴大滴地滚着火焰状的眼泪,仿佛岩浆,落在地上就烫得铺在地上的皮草出现一个小洞,还冒着烟。

    明明已经被抓住了,它还用喙狠狠地叼了孟梁一口,不是和秦劫打闹的时候的那种就留个白印子的叼,是险些撕下孟梁手上一块肉。

    孟梁冷眼看着,淡漠开口,“看着你,我就知道自己这两百多年的模样有多可悲了。”

    小苍满心想的都是杀了这个人,给秦劫报仇,岂料孟梁却用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它的头,“他还没死。”

    至少暂时没死。

    下一瞬间一注寒气从小苍的天灵盖汇入,它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这洞府到处都是大火,孟梁抬手一挥,火焰就灭了,不过被烧得焦黑的痕迹却没有消失。

    孟梁朝着那两个少年所在走了两步,却突然踉跄了一下,然后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一声。

    孟梁:“…………”

    她之前强开忘生界门就已经让旧伤复发,之后又被林境阴了一把,原本想着回来慢慢养,可天有不测风云,那些人根本没给她慢慢养的机会。

    这时候居然连应付个暴走的小畜生都有些吃力了。

    孟梁看着晕倒在地的两个人。

    她此生从不信神,但是这一瞬间,她确实希望能有什么来保佑她,希望转世就是这两个少年中的一个。

    她已经没有下一个两百年再去慢慢寻找了。

    孟梁下意识想到了那个人,按理说他现在是个死人了,也应该是可以向他祈求保佑的。

    但一来他的转世可能就在这里,向他祈求有些可笑。二来,这两百年她也不是没求过,从未有效过。

    “早知这两百年这么苦……”

    孟梁没再多说了,自怨自艾的话,多说无用。

    早知这两百年这么苦,那个时候就不该咬紧牙关非要跟着他,在一开始就被他喂了妖兽多好?

    孟梁静静调理自己的灵息,嘴上说不提,可满脑子都是两百年前的旧事。

    果然是老了,自己都是老婆子了。

    .

    秦劫并非是坠入完全的黑暗,他像是站在一条河流里面,周围飞舞着萤火虫,他听到四周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他听不真切。

    可秦劫分明记得,在前一瞬间,迟青陌在他的手边,小苍也被孟梁抓走了。

    秦劫在河流里行走了几步,扬声道,“儿子?!小师尊??”

    [你在找人?]

    有一个声音清晰地传入秦劫的脑海里,那并不能说是“听到”,那声音更像是他感受到的。

    “谁?”

    [你是在找他吗?]

    话音刚刚落下,在黑暗深处的一个角落,突然出现了一片光亮,光亮正中心就是倒在河里的迟青陌,他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

    秦劫立刻涉水奔了过去,将人捞了起来,“小师尊?小师尊??”

    秦劫试了一下迟青陌的鼻息,发现没有任何动静。

    出乎意料的,秦劫没有慌。

    这肯定不对,刚刚他们还在和孟梁对峙,迟青陌怎么会突然死在这里?

    虽说心里这般想着,但看着迟青陌的脸,秦劫还是没忍住用袖子帮他把脸上的水擦干,然后才抬起头,“这里是哪里?你是谁?孟梁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是谁吗?]

    哈??我不知道我是谁难不成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