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北原只觉得一颗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青年淡淡地:“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在等代驾。”

    “……”

    安静了片刻,大概是外套太薄的缘故,胡北原觉得心口被这隆冬深夜的街风吹着,有种难以忍受的凉意,一时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阵,他终于再开口:“我和苏沐真的没有什么。”

    周翰阳看着他,似笑非笑地:“你觉得这句话真的有意义吗?”

    胡北原这回没有因为这话而止步,还在继续说:“我只是照顾她,从一个朋友的角度,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周翰阳轻轻挥了挥手,赶走苍蝇一般的动作:“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

    “我看你是想多了吧。”

    “……”

    “刚才我给王浩难看,是因为他当众惹事实在招人嫌。你不用过度解读。”

    “……”

    “你不会以为我那样做是对你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吧?”

    “……”

    周翰阳哈哈笑了两声,这声音里的嘲讽令胡北原满脸通红。

    “天哪,你是不是以为,因为我喜欢过你,所以我就会无休无止地犯傻?”

    胡北原难堪地:“……我没有。”

    周翰阳微笑道:“没有就好。不然我会很困扰。”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胡北原惊讶于自己居然还有勇气,或者说,还有脸皮,来继续这对话。

    “周翰阳……”

    突然直呼其名,而再不是称之为周先生,似乎令青年有些不舒服,他不悦地皱起眉:“怎么?”

    “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回到以前那种关系呢?”

    周翰阳笑道:“啊?哪一种关系?”

    “……”

    “难道是,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那种?”

    胡北原艰难地:“不是那样的。”

    周翰阳略微讥讽地一笑:“哦?那是什么?”

    青年始终带着的那种轻蔑的笑容,渐渐地,令他心中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火焰,也无可奈何地濒临熄灭。

    胡北原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噎在嗓子里,过了半晌,他才能勉强再发出声音。

    “我只是,最近,很想你。”

    安静了很久,久得有些过分,以至于他几乎以为对话就到此为止了。

    周翰阳突然说:“你是我见过,说谎最高明,最面不改色的人。”

    “……”

    “奇怪,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你怎么会这么高明?”

    “……”

    “是薛维哲教你的吗?”

    “……”

    他无法向他解释。因为他已经不再信任他了。对一个充满怀疑的人而言,什么说辞都是虚假的。

    周翰阳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你是个很差劲的男人,胡北原。”

    “……嗯。”

    “我希望我从来也没有认识过你。”

    “……”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

    胡北原回到家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脚都已经冰冷,几乎是僵住的,失去知觉的那种冷。

    他想,大概是因为在风里站得太久了。

    他又想起周翰阳那恶狠狠的说辞。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不知道后面会怎样发展,应该是立刻辞退他?或者逼他自己辞职,连遣散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