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一个班里,不交流,只上学放学一起走。

    池岛把桌上的课本装进书包就可以了,没开口应下。

    “我有点事,你先走吧,仔细检查一下,别落了东西。”

    她等会给于佳回电话,想找一个无人的环境。

    操场上偶尔有几个回宿舍的人,声音从绿化带那边传来,隐隐约约。

    产生类似电影胶片的感觉,很远,不是在同一空间上的距离。

    池岛给于佳拨过去电话,电子音响了两声接通。

    晚上风不大,温度每天都很低,但并不难适应这样的气候。

    于佳问她在小姨家过得好不好。

    什么坏事都没有发生,是好的。

    她嗯了一声,说不出其他来。

    “你在小姨家要懂事,像洗碗扫地,空下来多做一些家务。”

    “还有晚上早点休息,中午也要睡一会,学习再重要都不能忽视身体。”

    “妈妈服装厂里太忙,这两个月请不到假回去看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池岛不知道能说什么,一直应着,太久没见面,陌生到很多心事难以开口。

    电话挂断,她绕着操场走了半圈,回想刚才听到和说过的话。

    自己总是回答嗯,会不会很敷衍。

    想不到答案。

    她绕完剩下的半圈,情绪平复了一些。

    踩着路灯的影子走出校园。

    过了下晚自习的高峰期,校门口空旷没有人气。

    昏黄街灯笼罩着,对面转角停一辆黑色汽车。

    池岛目光静止,没细看,第六感就确定是江承晦的车。

    将近十一点,一所高中,她想不到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转头回教室,希望班门没锁还来得及。

    背上的书包不停颠动,轻轻磕撞后背,风鼓起校服,向后扬起。

    认识江承晦之后,她跑起来的速度比体育课上快好多。

    赶在最后一个同学出教室落锁前,她拿上了雨伞。

    同学的疑惑声落在身后不断被拉远,呼吸里都是风的味道。

    池岛喘着气回到校门口,后知后觉刚才没看清车里是不是有人。

    理智回笼,关于那辆车真的就是江承晦那辆,也突然不敢确定。

    总共才见过两次,同一型号同一颜色的车辆千千万万。

    伞还装在收纳袋里,她站在原地,忽然没了方向。

    眨眼间,疑似江承晦的车尾灯亮了起来,黑夜里橙金的光。

    池岛半信半疑走过去,车门打开,江承晦穿身黑色的衣服,从驾驶座出来,手指上挂着一副

    要戴上或没放下的细框眼镜。

    很短一段路,她那时觉得走不完的长。

    在江承晦的目光中,她不能再快跑起来,心里电光火石千思万绪,但到他身前,就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特别好运。

    “不冷吗?”

    江承晦发觉她只穿着校服,低声问。

    刚运动过,池岛全身往外冒着热气。

    她点点头,“这会不冷了。”

    还没抬起来,被江承晦弹了一个脑袋崩。

    她眼睛微微睁大,没有留下多少触感,就是茫然。

    大概被她不负责任的话和懵懵的表情逗到了。

    江承晦的目光是向来没有过的温和。

    他就长长久久地如我所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平平安安

    第9章

    学校位于商业街后方。

    北边小城透着失帧的繁华。

    正处夜生活的点,酒吧会馆刚开始营业。

    后面老小区一幢幢低矮的旧楼,前面街道两边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听起来可能有些好笑,池岛对于江承晦的出现,带有一种半知半解,以将要成年身份看待年长者的宽容。

    充满“我懂得”的理解,反正总不能是专门来到这里,在等她。

    “你的伞。”

    池岛拉开收纳袋拉链,取出黑伞物归原主。

    余光里江承晦将眼镜搁在车前盖上,灰色的细镜脚一边折叠起来。

    他没有戴上眼镜,池岛便没能见到他架着眼镜的模样。

    不过伞换到江承晦手里很合适很好看。

    他靠着窗舷,右手接过长柄伞,散漫的白覆着庄重的黑。

    说“这么晚回家。”分不出过问还是陈述。

    池岛从小的习惯,叠了两折收纳袋,整齐放进书包。

    或许是随口一说,她也就表现没多认真,仰头望望云,提提书包带。

    “毕竟今年高考,老师耳提面命要勤奋用功,不像高一高二课业轻了。”

    这话容易惹人误会,仿佛是个好学生。

    她食指碰了下鼻尖,补充一句自曝说。

    “虽然对我没有影响,还是像以前磨到放学。”

    几秒无声,池岛踩住路缘石,身体不稳扭过头。

    江承晦注意到视线撇过来,眼皮懒懒半垂着,得出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