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岛也知道,事情还没有着落,却松了一口气。

    晚间的时候,她又看了看发出去的短信。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但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对面街角的停车位,经历了半个多月的占用,今天空着。

    一旁生长得很好的松树投下斜影。

    之前在办公室说最后一次请假,光顾着当下。

    哪想到现在有多拘束。

    睡前池岛抱着手机,页面停留在火车票信息。

    距离始发时间剩余三十九分钟。

    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屏幕还亮着。

    傍晚时分的纽约街头灯火流明。

    遥远哈德逊河边亮起一道纵长的明黄色岸线。

    背后伫立成片建筑物,照亮了夜空。

    江承晦出席今天第七场评审会议。

    定下次月新增的艺人企划和不动产业务板块。

    各部门实行进度安排明确启动计划,他进入电梯。

    甄秘书按下楼层键,递来手机提醒。

    “昨天收到的私人短信,需要我来回复吗?还是像之前一样。”

    江承晦接过手机,拇指划开池岛的短信。

    不是第一次发来,他当作无关紧要的文件复又交给秘书。

    他们停止交集,不是池岛不好。

    是人和人之间有一条线,超出这条线,需要适可而止。

    他没看到另一枚红色书签,但能猜见池岛为什么不拿出来。

    过界了。

    半个小时后,召开下一场会议。

    途中到了用餐时间,江承晦离席前往餐厅。

    他问甄秘书:“你见过那枚书签。”

    甄秘书闻言应下。

    “包括近几日您身边一些人的,盛华珠张笙……”

    无间断报出来的名字,江承晦有一半没印象,一半不需要有印象。

    他抬手止住对方报名单,“整理出来,交给李秘书。”

    之后的事会有人去处理,算是交待。

    ·

    学校要举办春季运动会,作为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大型活动,提前很多天,班里气氛呈直线上升。

    学生们为入场式选择订什么服装争论不休,既要使人印象深刻,又不拘一格。

    有选古风汉服,有建议西装晚礼服。

    还有人灵机一动,平平凡凡才是真,说穿校服,一定会在群魔乱舞中脱颖而出。

    直到运动会前一天上午,白静峰拍板。

    运动会当然要穿运动服。

    放学,蓝莹跟池岛吐槽。

    “还好我妈不带重点班,我从没这么感谢老天爷的安排。”

    池岛被逗笑,也说不定在重点班反而管得松。

    运动会大概相当于熟悉环境内的郊游,两人去超市买零食。

    出发前,她给手机充上电。

    充电宝装在背后书包里,手机放进外套口袋,一伸手能碰到。

    两次确定了没有新信息弹进来,她放下,进超市又瞅一眼。

    蓝莹看出来她在等消息,边把一件水扔进购物车,边开口劝说。

    “等不到就别等了,这年头谁不是手机不离身,只看想不想回。”

    听了劝,池岛不再分散心神。

    先将蓝莹放到购物车里的黑啤拿出来,“饮酒伤身。”

    其实她还是觉得如果江承晦看到了消息,不会不回。

    一定没有看到,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好好。”

    蓝莹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抬起下巴指指挑选菠萝的男人。

    “如果他给我发消息,你觉得我会回什么?”

    “不一样。”

    池岛下意识否定。

    她和江承晦吃饭,看电影。

    说过很多话,也一起走过一段路。

    蓝莹放下草莓。

    “有什么不一样,他是谁啊,知道我名字吗,知道我住哪吗,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池岛摇摇头,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

    心中明白是蓝莹说的话对的,只是很难承认。

    超市里的灯光冷白,没有温度,她看着购物车转动的轱辘。

    某个瞬间对自己感到失望,什么都做不好。

    “这里居然有哑铃,你看,”蓝莹发现好玩的东西,上手试了试,“一点也不重。”

    池岛不信这话,哑铃是小,两边都是纯钢,轻不了。

    松开车把,她从蓝莹手中去接。

    手机提示音响了下,一秒停顿,蓝莹已经松开了手。

    哑铃滚落,她食指指尖被砸到。

    回过神,整个指甲朝外翻起,顷刻间冒出血,顺着指缝滴到白色地砖上。

    池岛慢半拍才感受到钻心的疼,身上沁出细汗。

    蓝莹脸色比她还白。

    直接拆开一包纸巾擦血,不管不顾,拉着她就往医院跑。

    拍了片子,没什么事。

    敷上药包扎着纱布出来,天都黑了。

    池岛没被疼哭,蓝莹反倒吓出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