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作罢离开小区后面的荒地。

    街道两旁车马行人纷纷赶路,只有他们在这一刻时间里往返。

    池岛没有留意旁边,却察觉江承晦在看着她,转过头。

    他手中拎着被刺条划坏的昂贵外套,漫不经心地笑。

    “是为了救猫,还是见我?”

    后……后者。

    池岛心里想着,实际半个字说不出口,嘴唇紧紧抿住。

    又走了一段路,她低头看向江承晦准备扔掉的外套。

    轻声说:“我可以补好。”

    小时候和邻居奶奶学过缝衣服。

    唯一的问题是就算补过了,他肯定也不好再穿出去的。

    江承晦稍有意外。

    但留下了被刺条划坏的外套。

    第三天,池岛发现自己有点过于自信。

    她打算在江承晦的外套上绣东西,像纹身一样盖住破损处。

    几次尝试复杂精美的图案,都因为相距原图太远而放弃。

    最擅长绣的是小草莓,白兔子,太阳花……

    可这些不适合出现在江承晦的衣服上。

    只有女生才会用。

    她呆呆看着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

    有些愁。

    梦到最后醒过来,池岛也没想出要怎样补好江承晦的衣服。

    酒店的天花板安着一圈灯带,她好像还在梦中。

    ·

    上高三以后,音乐课就没了,任何节日同样是。

    池岛接到于佳的电话,才知道过去了一半的周三是自己生日。

    “中午和成诗一起回小姨家吧,”于佳笑着说,“妈妈上午到的,带了一个很大的蛋糕,来给小寿星庆祝。”

    距离下课铃打响有一阵了,班里走不少同学。

    池岛放下带回去中午做的习题,“我跟她错开了。”

    电话中于佳并不在意。

    “错开就错开吧,你快些回来,晚了菜要凉了。”

    十八岁生日,或许比其他年岁真的重要。

    池岛没想到于佳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走一路背一路单词到了小姨家。

    隔着门,屋内传出说笑声。

    于佳问方成诗的学习,小姨在一旁怒其不争。

    电视里播不知哪场相声,搭着欢快的群众笑声音效。

    池岛站在狭窄楼道间,忽然感觉烦了。

    门叩响,方成诗打开,俩个人相对无话。

    于佳正端出来一盘可乐鸡翅,停下动作,脸上露出笑容,“长高了。”

    “没有吧?”池岛接过盘子摆到桌上。

    侧卧房间门敞开着,她到饭厅时视线经过。

    一个小男孩手里抓着吃到一半的鸡翅,瞧她片刻,打了声招呼,“姐姐好。”

    随即于佳叫住他,擦干净了手带去饭桌,她回过头说。

    “岛岛,妈妈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好好聊一聊的。

    “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把这个心结解开,来,先吃饭。”

    “我不想……”

    话头刚起便被其他声音压下去,池岛捏捏眉间,放弃了。

    她坐在那里,听他们说来说去,忙这个忙那个,插蜡烛吹蛋糕,大约是没有表情。

    方成诗忽然开口。

    “大家都在给你过生日,你拉着脸干什么。”

    饭桌上似乎安静一瞬,然后又各自说着自己的话,挟菜吃东西。

    池岛当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不开心很明显。

    她放下筷子,转头面向于佳,“我吃饱了,真的不用聊了。”

    之后推门离开,于佳跟了过来,喊她名字。

    池岛下楼梯很快,逃一样,在三楼她停了下来。

    如果于佳一直下到三楼,她不会再走。

    因为感觉那不是在为自己过生日,只是一堆人想聚个会。

    下午池岛还是落下了课,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去见单独的于佳。

    谈起再婚,很多原因,她都接受了,决定算了。

    最遗憾是年幼时的生日不记得,而后来没有过一次生日。

    情绪很糟糕,她不太想见人,看于佳上了车,没再回学校,

    到酒店大堂却撞见了意外的人。

    落地灯下,江承晦靠着墨绿色的单人沙发,旁边立手提箱,他在看一本旧书。

    周遭人来人往,他身边安然无恙。

    池岛慢慢走过去,不发出声音打扰。

    她坐到同一条线另一组沙发上,他在看书,她就发着呆。

    良久,江承晦合起书,放回墙壁书架中。

    “下午不上课?”

    池岛摇头否定,慢了几秒挪过去一点,跟他解释。

    “今天是我生日,我被请假了。”

    难怪闷声闷气的,江承晦看着有意思,不介意听听少女心绪。

    一抬眼,池岛又换到了他左手边的位置。

    坐也是不端正坐着的,整个人软趴趴,仿佛一坨汤圆。

    “现在我长大成人了,但我其实不想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