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是我们这里?不可能吧,没见到一点宣传呢。”

    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但江承晦总不会诓人。

    她心痒难挠老老实实地等来了五月中旬。

    晚上放学,多风又多雨。

    池岛抱着帆布书包走出校门,站在石檐遮挡下。

    路边的积水不断扩大加深,她没穿雨衣,鞋子也不是高底的,考虑一口气蹚进水里,还是再磨蹭会,做足心理准备。

    抬头张望,就看见街对面,江承晦身影明暗无辄似乎融进雨夜。

    他手里撑伞,逆着鱼群一样向外散开的学生过来。

    池岛紧挡雨水打湿书包,朝前走,一下踏进水洼里,索性丢掉顾忌,大步溅起水花去找他。

    “江先生,今天十七号了。”

    一部分伞罩住雨丝,她仰起头,目光尽头是肩端。

    闻到江承晦身上有寒冷的气息,隐隐松木香。

    他留意来往车辆与行人。

    “明天去,今晚住附近。”

    不纠结于他会知道明天上午放假,课程改到下午,因为本身就带有令人信服的魔力。

    池岛小小欢呼了一声,“耶。”

    乐园之行有了,住在附近避免早起行车,时间也不急迫,可以睡个懒觉。

    雨滴顺着伞页连串滑落,江承晦拿着伞柄往低收了收。

    “耶是什么意思。”

    池岛卡住,就是开心的时候会说出的一个语气词而已,完全解释不出来。

    他语气平常,她还是感受到了若即若离的打趣意味。

    太坏了,故意使人窘迫。

    这样想着,池岛也只是一声不吭,用有些湿润的头发蹭了一下他左肩。

    他的车停在不远处,池岛目光经过车尾熟悉的号码牌。

    每次看见都仿佛中了大奖,细思起来,总有少遇到的缘故。

    她打开车门进去,车内不像外面风吹雨打,江承晦开着空调,微微有些热。

    她刚坐住,浑身冷意融开,舒服得发困。

    “坐好了,”江承晦侧目,提醒她系上安全带又问,“住酒店还是我在那边的房子?”

    池岛毫不迟疑选择后者,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

    “你家里有人么?会不会不方便。”

    其实她比较担心有别人在,会变成像上次楼姝在场时的情况。

    也不是不接纳,只是相处很别扭。她不清楚自己在其中应该沉默还是说话,说话又要怎样插入,会不会唐突。

    “没有人。”江承晦表示。

    他抬起眼看着她笑,“我不太欢迎有人来我住处。”

    应该不是意有所指吧。

    难道刚才是出于礼貌才提出来的。

    池岛懵懵的望了一会江承晦。

    他说完这句话后再没有表明任何态度。

    她垂下头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放弃,解开书包系绳翻出了一盒牛奶,试探着放到中央扶手上。

    同时大方补充说:“接下来一个月的我都包了。”

    也许是空间小形成的错觉,江承晦声音很近。

    “我不喝牛奶。”

    尽管他一直看着路况,池岛却有点受不住他随时可能注视过来的视线。

    她偏开头,翻找着书包垂死挣扎。

    “我还有……一支漂亮的笔。”

    如果江承晦喜欢垂耳兔。

    那么一定会喜欢印着安哥拉兔的自动铅笔。

    江承晦同样拒绝,语调一刻没变过,他单手从储物盒取出碟片保护套,抽出一张放进cd机,看起来对它更有兴致。

    雨势渐大,他专注驾驶着车辆,带她前往提供睡眠空间的目的地。

    音乐声响了起来,池岛的心情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沉重。

    随着目的地渐近,从沉重转变成了自暴自弃。

    “你都让我选了,不可以耍赖。”

    江承晦正在过收费站,他靠着座椅,抬手将两张零钱探出车窗。

    视线瞥过来,好整以暇道:“选择收回。”

    池岛下意识摸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车胎经过几道减速带,她也跟着恍惚晃了一阵。

    回过神来,对上江承晦坦然的目光,意识到是真的,内心防线瞬间垮掉。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摇了摇头,气的开口忍不住呜咽。

    “不行……我就要去……”

    她想问楼姝可以去,为什么她就不可以,要被区别对待。心里拼命想知道又不太敢说出来,用力憋住呜咽声也没有成功。

    江承晦听了却失笑。

    他微垂下眼,看看她拉住他外套衣摆不松手。

    一点不客气说:“太娇气了。”

    池岛委屈得哽了一下。

    手指又加重些力气,拉住江承晦的衣服。

    车最后停在一栋住宅前。

    她撑着江承晦的伞,在他出停车库时几步上前,抬起胳膊举高了伞柄。

    雨一直嘈杂下着,间隙挟带的惊雷照亮了大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