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岛抱住压在肩膀上安全压杠,小声强调。

    旁边的江承晦扯起嘴角,“一会儿别叫。”

    “……”池岛闭嘴了。

    这又不是她能控制住的事,声音它不听使唤的。

    小列车开始行动,在攀升阶段,很平稳,并不刺激吓人。

    没有旁人,她和江承晦坐在巨大的空中建筑物上,有一瞬产生了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她看了一眼前面,注意力一直在身侧人身上。

    他的手掌自然垂着,既没有紧张得沁出薄汗,也没有像她似的抓住安全压杠。

    想牵一牵。

    这想法来得突然,也充满唐突。

    她叹一口长气,像他一样,垂下了手,或许不经意间会碰一下。

    不久前小列车还正常的往前行驶,此时爬到最高点,快速滑落,无法控制,仿佛摔了下去。

    池岛没有叫出声,她牵住了江承晦的手。

    指间相触,受到一种更贴合的力量。

    数不清多少回环轨道,世界颠倒,她闭着眼不敢睁开。

    好像被用力抛出去,下一秒就会死亡。

    但手一直紧攥着,知道身侧有江承晦在,不觉得遗憾。

    在年少气盛的十八岁的那个瞬间。

    能同他一起到百年之后,她其实也是开心的。

    第33章

    列车到终点,缓缓停了下来。

    池岛有听说坐过山车特别刺激。

    真正体验,才知道以前只是单单理解字面,太低估它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下去回到安全地面的,整个人都很恍惚。

    一样经历过生死时刻,江承晦下来后和上去前并无不同。

    他微低着头,手掌朝后整理翻起的外套衣领。

    仿佛惺忪之际打了个小瞌睡。

    像她这样头重脚轻,一路飘飘浮浮。

    忽然就显得很奇怪,不太正常。

    池岛没忘记几分钟前放下的大话,她忽略掉不适感,拉着气球走出去。

    其实只是身体在动,脑海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

    “耳朵不要了?”

    江承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池岛条件反射摸了摸自己耳朵,好好的。

    侧过头,江承晦拿着从存放处取回来的兔耳朵,充满违和感。

    坐过山车前,工作人员提醒经过回环轨道这类头饰容易掉,便摘了下去。

    “要。”

    她接过兔耳朵发箍,戴到发间,试过几次,位置都有点别扭。

    “……江先生。”

    遇事不决找江承晦,一定能办好。

    池岛放弃了,拿下缠着散开的发丝的兔耳朵,贴过去。

    江承晦停下,左手插在长裤口袋里。

    “前面洗手间,有镜子。”

    拐出小路的时候,池岛也看到了。

    一个装修成红蘑菇顶的小房子。

    她指间碰了碰垂下来的兔耳朵。

    小声回答:“可是我不想去,不想自己戴。”

    多理直气壮。

    江承晦气笑。

    他抽出手掌接过兔耳发箍。

    一低下眼,池岛的头发柔顺垂落,他看着就生疏。

    给姑娘家戴发饰,也是第一次。

    “高中生可以留长发?”

    江承晦端详片刻,目测出合适的基准点。

    轻撑开发箍底部,将两边镀金发卡藏进头发,仅露出两只白兔子耳朵。

    发丝游过指间缝隙,带着自然的卷曲弧度,细细软软,有些滑手。

    之前池岛要么团起头发,扎个揪揪。

    要么编起来,估计绕了不少圈,看着都挺短的。

    头发一经散下来,垂到腰间,长,而且浓。

    在视觉上是一种舒适的体验。

    池岛看着他外套中间的金属拉链,等安上兔子耳朵。

    “学校管得松,每天扎起来,不被看出来长就好了。”

    她一直很小心。

    兔耳发圈不像衣服一样有多种尺寸,但大部分人戴上去都会合适。

    到了她这里,就不太合适,他们还没有玩过山车的时候,发箍已经往额头前滑过很多次。

    江承晦手指一同缠绕她发丝,轻微调整着,让它好好安家。

    “今天怎么没有扎住,一会就要去学校了。”

    他替她戴好发箍,顺便把跑出来的两绺头发捎带到耳后。

    池岛默了两秒,不情不愿回答。

    “因为臭美。

    这应该很正常的,毕竟她都已经快满十八岁零一个月了。

    但在看到江承晦唇角微弯的时候,还是脸颊发烫。

    垂下来的兔子耳朵轻轻晃了晃,她努力为这句话增加可信度。

    “我还和朋友约好了要去打耳洞。”

    这样的约定,池岛跟蓝莹提过好多次,有回甚至到了打耳洞的美容院。

    然后蓝莹获得了新耳洞,她被吓出来了。

    江承晦不知情,他视线转过来,“我送你一对耳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