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这样悲观的一面又与她不可一世的青春期相悖。

    十八岁,在一起时的每个瞬间她都笃信这条路上能和他永远走下去。

    就算世界被海水倾覆,他们也会在诺亚方舟上重逢,他叫出她名字,两旁都是雾蒙蒙的人。

    可真是矛盾。

    电话挂断,池岛彻底没了睡懒觉的念头。

    洗漱,复习,吃饭,日复一日。

    最后一天假期的下午,她不抱希望,拿着政治提纲。

    在那间同江承晦一起待过的咖啡厅,一个人打发时间。

    还想不想遇到他,她也不知道。

    这两天在酒店大堂的图书角待到无人,在停车位前的便利店,坐玻璃前拿着一个饭团吃很久。

    寻找江承晦,太明目张胆太刻意。

    如果遇到,旁人随口来一句“见你待挺久,终于等到了啊”就戳破。

    他问或不问,池岛都经不起。

    “池岛!”

    门口传来一道熟悉声音,她扭头看去。

    见楼姝提着包走过来,身旁还有两个衣着一致名贵的同伴。

    她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心跳有一瞬间过快。

    到底不是他,很快放松下来。

    “好巧。”

    从上上次去吃日料和上次在鱼餐厅的经历可以看出。

    楼姝和江承晦关系很好,起码互相信任,并且维持了很多年那种。

    她是知道他近况的吧。

    楼姝介绍身边两个人,说是同门师妹。

    可能同校,可能同一个传授摄影书法之类的老师。

    池岛没有好奇,点点头,互相问了好。

    “你是不是快高考了?”

    楼姝看两眼桌上的题册,无意识皱起眉。

    仿佛有着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池岛:“七号。”

    她索性合起来提纲,将浅蓝色的背面朝上放着。

    “恭喜,马上脱离苦海了,”楼姝的咖啡已经做好,她回头应下一声,转过来又说,“晚上我生日趴,一起来吧?”

    楼姝话很多,池岛勉强接住,走出咖啡厅。

    问清楚现在是去轰趴馆,懵了两秒。

    “我还没有准备生日礼物。”

    “你这个人到了就够了。”

    楼姝不以为然,低头滑着手机,其中一个师妹问江哥来吗。

    她摆了摆手,“我正问着呢。”

    除了江承晦,池岛想不到还会在说谁,今天下午去咖啡厅赌对了。

    很快,楼姝放下手机,她没说江承晦会不会来。

    池岛只能等待。

    轰趴馆远离市区,在半山腰上。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三四个人早早来了,有的在打台球,有的在看科幻电影。

    里面设施很多,还有ktv,麻将室,桌游和换装。

    换装,池岛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听着魔法师打扮的男子的介绍,一时无法理解。

    直到楼姝带她进了衣帽间,旗袍,婚纱,襦裙,洋装,睡裙,满眼各时期各风格的衣物首饰。

    楼姝选了一件洁白雅致的婚纱,站在落地镜前戴头纱。

    叫她帮忙系背后的绑带,看向搭在椅子靠背上的白短裙。

    “你要不要穿这件小吊带,我刚才比了比,还是白点瘦点穿上才好看。”

    打成蝴蝶结的绑带垂下来。

    池岛觉得自己身上穿着的校服就很好。

    “还是算了吧。”

    楼姝:“别啊,快去试试,我给你找双配套的高跟鞋。”

    试衣间门帘拉上,池岛拿着在灯下会溢光的白色绸缎面吊带裙,几番挣扎,提高了声音。

    “不要找了,我不会穿高跟鞋。”

    吊带裙就算了,高跟鞋是不可能的。

    她无法想象自己穿成那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下意识觉得不合规矩,陌生又抗拒。

    换上吊带裙,大片肌肤露出来,猛然接触到空气。

    六月天,她还是有些发冷。

    裙子套在身上松松垮垮,遮不住锁骨下面两段肋骨的形状。

    裙摆垂到膝盖上方,不算短,依旧令人难以适应。

    池岛非常肯定,裙子的长度其实更短。

    全因为她有点矮,直接用身高拉长了。

    她走出去,楼姝正对着镜子补口红,“你看,我就说你穿上一定好看。”

    鞋凳旁放着一双波西米亚风凉鞋。

    池岛点点头,笑着道了句谢。

    平日她并不注重穿什么,今天一换,确实有些不同。

    下楼时一路有目光打量过来,她不太喜欢。

    今天到场的都是楼姝的一群师弟师妹。

    池岛记不得人,都比她大就是了。

    有几个人建议玩桌游,狼人杀。

    她不会玩,也没有兴趣,宁愿去另一个房间安静看电影。

    但他们人不够,至少要九个才适合开一局。

    池岛只好留下来滥竽充数。

    一群人拿着各自的号码牌,围坐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