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江承晦回复也慢,定了时间。

    -九点。

    那就是正在会议中的意思了,不久便要结束。

    池岛挑来挑去,复制粘贴过去一个可可爱爱的颜文字。

    左看右看觉得表达不完善,还发去两字好哦。

    后来回忆这天发生的事,她总是从这几条消息开始想起的。

    大约算是一个信号,或者说征兆。

    他心里是知道什么的吧。

    约定的是九点,池岛不用背书,不用纠结高考志愿,实在没什么事可做。

    放下手机照了几眼镜子,就步行去老汤馆。

    如果今天时机正好,她打算把这段时间的提心吊胆概括成简单几个字,一鼓作气说出口。

    至于时机不好,她没想过。

    高考后街上的学生多了些,其中一部分是借出场地放假的高一高二生。

    池岛外面穿着一件针织上衣,有些热,挽起了袖口,小臂接触到微凉的空气。

    耳边不时传来从商场走出的三两人说笑声,右侧各样车辆驶过,行经不平坦路段发出哐当响。

    在刚才和江承晦的聊天中,池岛提出两家店,他没说去哪里。

    她一时高兴同样忘记提起,走在路上想起来,打开手机,聊天界面是以自己发去的消息为结尾。

    错过时机,却也再问不出口了。

    两家店的位置面对面,好在距离很近,她在路灯下等。

    一张传单反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江承晦到了。

    九点差二十分。

    他也看到她,将车开过来降下窗玻璃。

    “等两分钟,我去停车。”

    “嗯。”池岛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车窗。

    她站在原地,看和他的距离近了,又远了。

    发现到底要去哪一家,是有机会可以细细商量的。

    这样一想,能见面真好。

    停了车,江承晦穿过斑马线,立领衬衫似乎与暗调的街灯融成一片,他的眼睛在其中最令人挪不开目光。

    “冷不冷?”

    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好像她是个身体多弱的人。

    池岛摇了摇头,“我穿很多,不冷,你呢。”

    江承晦低头看她,似乎没预料到会被反过来询问。

    慢了两秒回答,一副是在认真感受的模样,逗她,“一样。”

    早知道不多嘴了。

    池岛被看得浑身僵硬,仿佛十几个监控器怼到脸上。

    担心头发乱了,衣服会不会不好看。

    是江承晦导致她手脚都不像自己的,也是他稀松平常一句话带她脱离苦海。

    “去吃烧烤?”

    “喝汤吧。”池岛撇过头盯着左肩。

    不堪一击的神经保留着一根挣扎了下。

    江承晦思量几息,从长裤口袋取出什么东西。

    掌心摊开,一枚一块钱的硬币,就抛硬币,让命运做决定。

    花面朝上去烧烤店,字面朝上去老汤馆。

    方法很公正,但抛出来花面后,池岛总觉得江承晦出老千。

    如果抛硬币也能出老千的话。

    “五局三胜?”江承晦看出来她有点不服气。

    指间捏着微微反着银光的硬币,友好建议。

    池岛憋屈地摇头,相信再来五局能出五个花面。

    逆着人行道,过红绿灯,她跟在他身侧往烧烤店走。

    心想喝汤有什么不好。

    普普通通的烧烤店,胜在附近没有对手,顾客很多。

    池岛原打算借着酒意表白心迹,现在只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

    偏偏二楼没有位置,大厅有。

    大厅里又是声音能响到门外去的喧闹场面。

    寻了空桌坐下,江承晦翻开菜单。

    把她不想点的都点了,想点的一个没有。

    池岛仰头望着置物架上的绿植,有气无力道。

    “我怕长痘,我们再点些少油少辣的吧。”

    面对立在桌边的服务生询问饮品,她瞅了几眼。

    其实还有点想加冰啤,奶啤也行。

    “一听雪碧,”江承晦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对她说,“不用顾虑我。”

    忽然挑明,池岛大脑一瞬空白,没反应过来。

    真正意识到那一瞬,全身的热气都朝脸颊涌了过去。

    开局大不利。

    一顿饭浑浑噩噩吃完,在欢迎下次光临的送客声中,她木木推开玻璃门出去。

    夜风吹了过来,很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露出来的脖颈到额头都发烫的缘故。

    将近十点,街头人少了,他们沿着有树荫的道路漫无目的往前走。

    江承晦望着道路里侧的庭院,忍不住莞尔,“我又没说你什么。”

    果然早就发现她脸红了,池岛垂着脑袋羞愤欲死。

    半晌,声音恢复过来,她僵硬地转移话题。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电影。”

    短暂的停顿,江承晦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