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打滑板鞋了,就是那首最近特别流行歌!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摩擦~”

    她停下山地车,一只脚踩路障球上,“我还写了两句词,你听听。”

    池岛听不出好坏,夸就完事了。

    “歌坛不能没你。”

    “对吧,”蓝莹哈哈大笑,“我们琴行老师今天带上好几个学生去酒吧练手了,不带我,说我功夫不行,去了是给人砸场子,郁闷死我了,等明年练出来,他们一定会来请我的!”

    池岛点点头,表达赞同。

    她们去吃网红美蛙鱼头,总店门口排很多人。

    十点到的,等了有半个小时。

    点完菜,蓝莹放下外套。

    “我去个洗手间。”

    池岛嗯了声,低头看着手机。

    在短信页面,输入了收件人手机号和一行文字。

    -今天的落日很好看。

    她存进草稿箱。

    第48章

    快到秋天了,树叶将要落下来。

    一部分被扫走,一部分埋进泥土里。

    深褐色树枝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你还记不记得?”

    蓝莹从洗手间回来,抽出纸巾擦手,跟她一起看着窗外。

    池岛的思绪被打断,空了一秒。

    转过头发出一声鼻音询问。

    纸团飞进墙角的垃圾桶,蓝莹收回手,细说起来。

    “高中的时候,学校前面那条路上,一排的银杏树,叶子特别大,我还捡回家了两片,夹进书里,现在不知道在不在了。”

    池岛有点印象。

    “我只见过一次,刚转过去那几天。”

    后来或是不常走那条路,或是走过时季节也不对。

    再也没注意到。

    如今想起,似乎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尽管所隔不过两三年,却已经能够感到时间长。

    蓝莹撑着头,感慨,“物是人非啊。”

    池岛嘴唇动了一下,想了想,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和夏天一起结束的,还有蓝莹的恋爱。

    她自己都是一团糟,实在提不出好的建议。

    只是问,“彻底分了?”

    蓝莹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他怎么能在我面前和别的人暧昧不清,我真的受不了,反正,这回说什么都不复合了。”

    静默半晌。

    池岛倒了一杯热水,放到蓝莹手边。

    思绪间隙,壶中沏着不知道叫什么名的茶。

    浅黄色的茶汤,两片蜷缩的叶子在白瓷杯里打着转。

    江承晦应该是知道这种茶叶的,如果他在,心里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会解开了。

    她拿着自己的茶杯,转念又放弃。

    产生感情容易,在一起很难,会遇到性格上的不合,家庭方面的考量,外界种种的影响,还有很多很多随时间过去,自身产生的情感转变。

    这些或许无可避免,但她不希望假使真的和江承晦走到一起后,他们会经历这些。

    隔着锅子白腾腾的热气,蓝莹吃着笋杆,热得冒汗。

    半点看不出分手后可能会带来的寝食难安。

    她一贯洒脱,但应该是初恋吧,况且在一起那么久。

    池岛多留意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蓝莹还发现了,低头从碗里挑出段辣椒,转移话题。

    “前几天,我遇着高岳了。”

    池岛抽出纸巾要擦溅到手机屏幕上的红油,动作一顿。

    觉得耳熟,想不起来是谁。

    四目相对,干看了半天,蓝莹笑开。

    “太绝情了吧,好歹做过一段时间同桌,他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

    有了几个关键词,池岛稍回忆想起来。

    是那位很倒霉的被她当作挡箭牌的高中新同桌。

    “跟你告白了吗?”

    蓝莹比较关心这个。

    池岛依稀记得,还是高考后,发现一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她书包里的信。

    天蓝色信封,里面的纸也是柔软的蓝色,能看得出来是自裁的。

    上面写着很多话。

    最后一行画了个爱心,写信的人说,想陪她走过高中,走过1314。

    池岛没回答。

    捞起一颗虾球堵住了蓝莹的嘴。

    蓝莹鼓起左侧脸颊嚼着,一边老神在在说。

    “我当时拦住,就是因为知道你根本不喜欢他,何必给人希望。”

    新同桌的名字池岛忘了,可蓝莹那时候有多紧张,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沉默着,她摸了下耳垂上的孔隙。

    大三寒假,池岛回到故乡。

    今年的雪来得迟,走在街上,没什么好景,只是觉得冷。

    大抵在郊区,行人也没有几个,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她是记得路的,但一路走过来,车窗外全然陌生。

    像身处一座从未抵达过的城市,半点没有记忆中的亲切。

    老房子,放了好几年,没有人清扫。

    池岛把行李箱立在旁边,取出口袋里攥得温热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