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撑住额角,分明刚睡过一觉,却感觉很累。

    只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碎了就换新的,脏了再洗干净。

    理智能够理解,心情还是很糟糕。

    江承晦出差的第十七天。

    她没像之前的每一天给他打电话。

    他们没有联系。

    不想吃饭,不想说话,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这样的状态不算陌生,只是很久没再出现过。

    池岛觉得每到这时候,最适合待在的黑漆漆的小房间里独自发臭。

    等情绪过去了就好了。

    从以前的旧小区出租屋,地点换成远离市区的江承晦常去的那栋房子。

    她抱着枕头和空调被钻进地下酒窖。

    第一次进来就发现这个房间没有天光,空气有些湿润,正中央的沙发摸上去十分舒服。

    适合睡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被门锁开合声吵醒。

    身体一轻,本该身处另一座城市的江承晦出现在面前,连同裹着的被子抱起她,转身走上楼梯。

    “……工作,”池岛窝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忙完了吗。”

    她仰起脸,顶到了他下颌,偏偏脑袋,脸颊蹭过轻微起伏的胸膛。

    有点想把今天早上于佳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告诉他。

    憋着憋着放弃了。

    舍不得让别人打扰现在这样怪温馨的气氛。

    江承晦从地下到楼上走了三层楼梯,进主卧,气息依旧平稳。

    没回答问题,他抽空腾出一只手,在她腰上掌量,先降罪下来,“瘦了。”

    池岛怕痒,又躲不开,脖颈闷得通红。

    强调,“你不要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是谁在转移话题。

    江承晦低头,大片的阴影都覆盖在池岛身上,唯独眼睛像藏着月光。

    他在床边坐下,忘记松开手。

    顺从的配合池岛的查问,不咸不淡取笑自己。

    “三十多岁的人了,坐在办公室待不住。”

    第65章 番外2

    和江承晦去见于佳那天,属于临时起意。

    当时池岛研究着白瓷碗里的青莲,前段时间还是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病恹恹。

    这些天路过茶台看见一次心疼一次。

    她隐晦跟江承晦提示是不是自己比较克这个。

    “小时候开得满院子的花,都是我妈妈在照料,一到夏天,特别好看。可惜我没有遗传到这种天份,养绿萝,绿萝死,养仙人掌,仙人掌死,现在换成你的这株碗莲……”

    后面的话不吉利,池岛便没有说出口。

    视线被茶台前端的小水池吸引了过去。

    里面扔着一群又红又白又黑的小鲤鱼。

    其中有条叫丑丑的鱼,特别蠢,每天藏在石堆阴影处一动不动。

    她总控制不住手指,探进水去揪它尾巴。

    吓得丑丑一激灵。

    像是记起了刚才要做的事,直往石块缝隙钻。

    但挤不进去,就摆开尾巴游得眼花缭乱,特别有意思。

    水声哗啦哗啦。

    池岛玩够了,看着碗莲开始叹气,换了一个委婉的词。

    “你说它是不是生病了,要是我妈在就好了。”

    江承晦今天难得没去公司,也没有在手提电脑上处理工作。

    他捡了本枯燥的外语学术书,倚身后的太师椅上翻看。

    估计这会儿正读得饶有兴致,池岛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有些心虚,类似于学生时期,打扰了年级第一认真学习的差生心态。

    她别扭转过头。

    擦着视线,江承晦突然抬掌拽过她湿漉的左手。

    同时也沾上水痕,紧合之中滑腻,温热。

    池岛一下没挣脱开,他手劲太大,指节像锋石一样硬。

    书页翻动,江承晦单手捏住书脊,目光停留纸间,吝惜于分给周围。

    他一边做着文雅事,一边坦然地圈住她指根,轻捏了几下,慢条斯理道。

    “岛岛,这世界上有种很快能达成你心愿的交通工具,叫私人直升机。”

    池岛被他捏得不自在,两只手一起上,半天还是掰不开他。

    干脆泄了气,背靠扶手,回味起这句话里的语气来,和于佳哄三岁小儿子认字时一模一样。

    她迟顿的,闷闷发出一声鼻音。

    继而分不清江承晦到底在看书,还是在听她讲话。

    故意磨蹭一会,池岛等他又翻了两页,注意力确实是在书上的时候,轻声开口。

    “我要带着碗莲去我妈那边,让她救救它。”

    江承晦:“不必费事,交给张姨。”

    话音落下,拇指捻动书页再次翻过一面。

    池岛确认了,大脑要转换大段大段令人头疼的法文,同时接收来自外界的声音,半秒不停顿给出回应,实属非人。

    大约是心有灵犀,感应到她的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