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简裴抬了抬眼镜,说:“心情不好?”

    “可以这么说。”

    “那喝吧。”简裴看他的眼神多了考究。

    烈酒入腹,话也就烧了出来。

    两人从贝多芬聊到乔尔内桥,从梵高聊到莫奈,探索存在主义与虚无主义,畅谈米勒的画作,说到爱情观,程京泽就沉默了。

    简裴淡淡一笑,“不说这个了。”

    程京泽抿了口酒,没转开话题,“简先生认为呢?爱情是必需品吗?”

    简裴停顿了一下,“至少对我不是。如果痛苦比快乐多,就会抽身,虽然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程京泽碰了他就酒杯,笑说:“知音难觅。”

    烈酒不停,一杯续过一杯,他们谈哲学谈艺术谈价值,只字不谈自己。

    程京泽喝得有些上头,烧得脸颊微红,简裴接连帮他拒绝了五六个搭讪的男男女女。

    在银狐酒吧喝到凌晨一点,程京泽还要再喝,简裴却不允了。

    “京泽,今晚够多了。”他说。

    “是啊。”程京泽摇摇晃晃,看他像是有两个头,咧嘴一笑,“简先生,你说我怎么这么惨,又这么幸运。”

    “生活亦是如此。”简裴把他的头从膝盖上捞起来,“你该回去了,地址给我吧,我找人送你。”

    程京泽听不清他说的话,点点头,又摇头,竖起一根食指。

    “怎么了?”

    “这是一。”程京泽无比认真,又比了个二,“这是纪淮。”

    “记什么?”简裴眸光一亮。

    程京泽抿嘴,掏出手机想给肖峻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明明手拿得很稳,他看手机却有几层幻影,手一滑就打给了亮主管。

    李阳亮和刘经理一等人正在部门聚餐,接起电话时也有几分醉意,说的是含糊不清的b市家乡话:“小程,什…什么事啊?设计稿发我邮箱就好了。”

    程京泽头靠在吧台,耳朵嗡嗡响,“我…我喝醉了。”

    “再给我满上……“李阳亮把手机开了免提,同人敬酒,大声嚷嚷:“什么?小程醉了?这才几个菜啊?”

    “啊?”

    程京泽这才意识到拨错电话,简裴余光瞥到了联系人,正好李阳亮和他是朋友,便替他接过电话。

    “阳亮,你知道京泽家住哪里吗?”他问。

    对方默了一秒,沉声问:“他在哪里?”

    简裴一怔,“你不是阳亮?”

    对方的语气不容置喙,“他在哪?”

    程京泽费劲抬起手,看向简裴,语气有些可怜,“简先生……可能需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简裴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安静,对着电话那头道:“银狐酒吧。”

    对面响起一阵车子启动的声音,挂了电话。

    “简先生?”程京泽不解的看着他,“不然我还是找我朋友吧,太晚了,麻烦你了。”

    简裴让调酒师给他倒了牛奶解酒,“再等一下,你的朋友好像要过来了。”

    程京泽皱眉,脑袋昏沉,没想太多。

    简裴把他扶正,“你要不先到沙发上躺一下?”

    两人坐得极近,程京泽顺势倚着他的手臂,摇头,“算了吧,都是顾客,影响太大。”

    简裴笑了笑,“谁还没有喝醉的时候,没事。”

    程京泽还是执意,即使喝醉了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何况将来自己会是这里的员工,不敢放肆。

    简裴理解他的心意,没有强求,也就任他倚靠着。毕竟都是男人,没什么忌讳。

    约莫十多分钟,简裴的手有些麻了,便把他的头放到了肩膀上,程京泽也觉得肩膀更舒服一些,遂他的意靠上去。

    男人拉开酒吧大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额角的青筋邃然暴起,眸光泛着寒芒。

    大步流星冲到简裴面前,迎面就是重拳。

    简裴无所防备,丝毫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祸害。

    脸上受到冲击,眼镜飞了出去,右脸颊猛地磕到吧台,程京泽失去重心,头往下栽。

    “程京泽!”

    还未触碰到地面,就被一只大手捞住了腰,力气几乎要将那细腰掐断,眸光透着寒芒:“喝成这样,就是来招惹男人的?!”

    第19章 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