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确实是个好办法。

    既能摆脱舆论,解决此次公关危机,还能促进商业网友,利大于弊。

    程京泽如今事业正处于上升期,顶着这样的舆论压力很难继续做下去,如若事情再度闹大,网友极有可能联合起来抵制程氏集团,像这样的事发生并非一次两次。纪淮倒是无所谓,毕竟厦美集团在本国已经站稳脚跟,每个人的手机上多多少少都有厦美集团开发出来的a,网友骂归骂,用还是得接着用,顶多就是名声受点影响。

    程京泽背后还有几十个小公司等着吃饭,不可能就因为他一个人而丢了饭碗,总不能告诉万千网民,他那晚是在调戏纪大总裁,甚至去了酒店开房爽了一整晚吧?

    当即拍板。

    拍结婚证的时候,两人看上去完全没有其他人那般紧张兮兮,就像是给文件签名那般随意。

    好在颜值扛打,面无表情也能拍出朵花。

    登记结婚表的工作人员把拷贝好的结婚证分发给他们,扬眉一笑:“结婚快乐!”

    程京泽接过证件,朝她颔首莞尔,“谢谢。”

    出了民政局,程京泽准备上车,回头一看发现纪淮拿出一个戒指盒,走到他面前,不同于两年前的青涩生疏,掰开时总算掰对了方向,纤长的指尖似乎在颤抖,应该是冻着了。

    “给我的?”

    程京泽笑了一下,见他点头,抬手想接过,纪淮反扣住他的手腕,把戒指推进了无名指。

    没有镶钻,十分简朴素雅的款式,甚至大了一圈,动一动就会掉下来,纪淮戴上后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又想帮他取下来,程京泽垂下手,“算了。反正只是走过过场。”

    纪淮的手僵住,动作艰涩地点了头,“对。”

    程京泽坐上副驾驶,摇下车窗随口问他:“路靖泽呢?”

    纪淮蹙起眉,语气不善:“问他做什么?”

    “没什么。”程京泽把结婚证塞进车柜里,动作粗暴得像是对待一件垃圾,“先走了,纪总也慢走。”

    待助理启动车子,开出去三十米远,程京泽才把结婚证取出来,指腹轻轻揉开末端的细微褶皱。

    wk论坛很快被一张网传的结婚证刷屏。

    这是处理公关组特意用小号传上去的,之后又利用大波水军进行转载,花点小钱买了个热搜:热门c疑似隐婚了?

    这条热搜与这张结婚证的照片以高危病毒的传染速度迅速在网络上传开,众多网民纷纷表示kdl,并且认为纪大总裁是个妻管严,还有人站出来说程京泽家暴纪小娇妻。

    见事态发酵得差不多了,厦美集团第一个出来证明谣言,选用了十分诙谐的娱乐方式,用纪淮的个人娱乐账号发了条帖:最近一直网传程京泽是我的已婚夫,我来澄清一下——他是爱人。

    即便知道这条帖子是公关组写出来的,但程京泽看到时也差点拿不稳手机,讽刺地笑出了声。

    他也编辑一模一样的文案发帖,换了名字,惹了一时唏嘘。

    磕c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粉丝团组织粉丝们为两家公司氪金,啼笑皆非。

    恰好,程氏集团与李筱文谈崩的项目,跟厦美集团一合作,利润直接翻了十倍之多。

    谈合作少不了酒局,程京泽和几个股东与纪淮那边的项目负责人接头,准备约出来喝点酒,顺便把合作签了。

    席上,厦美集团的项目负责人没来,反倒是纪淮来了,把程京泽这头的股东吓得不轻。

    作为两头的总裁,程京泽与纪淮坐到了一块,在场的人最少的也有五年烟龄,喝了两杯酒,就开始递烟。

    程京泽接了一根,叼在嘴里咬住烟头里的爆珠,旁边的人给他点烟,他微微歪头,吸了一口,葡萄味与烟草交织窜入肺腑直通大脑,顿时提神不少。

    还没等他吐出白烟,嘴里的烟就被人抢走了。

    程京泽蹙起眉,“做什么?”

    纪淮脸色陡然黯了下来,把烟摁在吧台掐灭,他盯着烟灰逐渐被溢出来的酒水渗透,声音冰冷:“谁教你抽烟的?”

    程京泽正想反驳质问他凭什么管自己,就看到角落里有一道白灯,往他们的方向闪了一下。

    是狗仔。

    他冷笑一声,动作暧昧地伏到纪淮肩上,拥着他,语调平静说:“看你后面。”而后松开他。

    纪淮往后看了一眼,很快也发现了那名狗仔。

    随着c粉热度上升,他们除了商业的往来,连私生活都会受到影响。这是程京泽之前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酒局结束,程京泽已经忘了纪淮问他抽烟的事,双方签约完合同走出酒场,便在外边点了根烟。

    他烟瘾不算大,染烟也不算久。前些日子纪淮总来梦里找他,坐在驾驶座嘴里叼烟,低着头在看手机,副驾驶放着玫瑰和戒指,情绪似乎有些低迷,下坡路时刹车失灵,车子撞进海里渐渐沉没,烟熄灭了,只有白烟在空中弥漫着,不知道是雾还是什么,看得他一阵揪心,随后又惊醒了过来。

    他总是能梦到那样的场景,一个月反反复复,甚至有一种错觉,梦境中的纪淮难不成是要来向他求婚?他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离谱的猜测,不知觉中就到便利店买了盒烟。

    第一根很呛,呛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第二根逐渐适应,却没尝到烟味里的甜头。

    他把烟丢了。

    睡前却迷恋起烟草味,不是烟的味道,是人的味道。

    最近一个月那道身影没再现身过,就像是想从他身边抹除所有痕迹,连梦都不来了。

    谁知道却阴差阳错结了婚,人生真是戏剧般的存在,程京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两年前拼了命想要离开的人,两年后却要靠烟来寄托思念,他对烟实在谈不成瘾,对人才是。

    总是戒不掉犯贱。

    还好只是心里犯贱,他还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