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是我不好。”程京泽有些哽咽,双手都在发抖,“妈真的走了?”

    程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父子两坐在门前,看公鸡追逐打闹,互问近况。

    听说程京泽开了家公司,程临的眉头翘上去就没再下来过,“没白养你,有出息了。”

    报喜不报忧,程京泽把近些年的生意都吹嘘一遍给程临听,只字不谈私生活。

    他心里有个底,程临既然接受不了同性恋,那他也不会和女人结婚,不会让女人生孩子给他传宗接代,这是种可耻的行为。

    程临也注意到他在回避的事情,倒是主动挑起了话头,“我儿子现在这么成功,就没有喜欢的?”

    程京泽苦笑了一下,“没有。”

    “我不信。”

    “嘿,你个老顽童,说没有你还不信了。”

    程临笑说:“赶紧找个对象结婚,都不小了,以后也有个伴。”

    程京泽咳了一声,“不说这个。”

    程临瞪他一眼,“男的也行,女的也罢,总不能等你七老八十,还独守空房吧?”

    “男的也行?”程京泽眉梢一挑,“哟,你不怕断子绝孙了?”

    “呸。”程临打他胳膊,“到时候事业稳定,就去领养个小孩,不然等你老了,谁给你送终?”

    程京泽没说话。

    “我看李医生的儿子就不错。”程临盯着程京泽的头,“就是矮了你一截,长得也挺俊。”

    “太矮我不要。”

    “人不矮。”

    程京泽随口说:“我要比我高的。”

    程临皱起眉,咬了咬牙,“你是下面的?”

    ……

    在老家没能呆多久,程京泽的公司还很忙,他怂恿自己的老爹跟他搬到a市去住,谁知道老人家顽固得很,根本不答应,说什么要守着那一方水土,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临行前给程京泽塞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吃的喝的穿的,总之就差把家里的铁砂锅给他带上了。

    程京泽想说可以直接快递,但话到嘴边看着他爸收拾忙碌的样子,最终没了却这份沉重的父爱,带着两个双肩包,三个行李箱走到了高铁站。

    他包的是商务舱,一路上,买了隔壁票的记者用摄影头闪了他三次,还问了他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程总,您这是回家吗?”

    “废话。”

    “程总,刚刚那位是你爸吗?”

    “废话。”

    “程总,纪总会接你吗?”

    “废……”

    程京泽瞪了他一眼,“鱼节娱乐社?记住了。我现在要休息,你再问一句,我保证你的娱乐新闻永远上不了电视。”

    狗仔肩膀一抖,瞬间噤声,收了摄像头。

    程京泽正想给纪淮发短信,一拿出手机发现关机了,这几天在老家都没什么信号,他也没怎么看手机,找乘务员借了条充电线,一开机差点吓死。

    九十八个未接电话。

    纪淮的。

    他回拨过去,对面却不接了。

    只好发了条短信:这几天在老家,信号不好。

    隔了十分钟没收到回复,他又发过去一条:我在高铁上,三个小时后来接我,有狗仔。

    发完他熄了屏,躺下睡了过去。

    直到下车,他都没收到回复的短信,对面显示未读。

    他一个人拉着三个行李箱,背着两个双肩包走了出来,就剩半条命了。

    这份父爱有点沉重。

    鱼节娱乐社的作者依旧在他身后跟着,虽然不敢明目张胆掏出摄像头,但也能看出那点八卦的心思。

    程京泽低下头想找辆货拉拉,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大,直到他半黑的手机屏幕映着一道影子,才抬起头。

    一愣,“你怎么来了?”

    “走吧。”男人把他肩上两个包挎在行李箱上,一手一个箱子往前走。

    程京泽还没反应过来,忙不迭拉着剩余的行李箱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

    他看了眼手机,短信依旧显示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