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啸说着,又笑眯眯地和奶奶嘘寒问暖了半天,后来奶奶也差不多要睡了,他也该离开了。于是他再次问季遇:“今晚睡哪儿,要不去我家。”

    季遇睨了他一眼。

    励啸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上次问时还带点儿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次的问句却是陈述口吻,不疾不徐,俨然就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再加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很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给点儿阳光就灿烂”。

    不过他确实踩准了时机,季遇奶奶正愁着为他孙子找“下家”,也觉得他孙子吃住都在受苦。于是先帮着应道:“要不今晚遇娃就去小绝家休息吧,能舒坦点儿。”

    “就是,舒坦点儿。”有人助攻,励啸更灿烂了,“奶奶,我以前经常去你们家,现在就想让季遇住我家几天,我好还个人情,不然我都不舒服。”

    “……”

    在双面夹击下,季遇勉为其难地点了个头,但离开病房后他又一本正经询问:“你家都没客房,我睡哪儿。”

    励啸直接嬉皮笑脸来一句:“大神,这下没必要端着了吧,我们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

    这样的直言不讳听上去实在是欠扁。季遇转头就走:“那还是算了。”

    励啸马上语气诚恳地挽回:“啊呀,没有客房但我有多余的床,只是我没拿出来用,到时候给你铺。”

    他没说假话,确实有张多余的,是那种藏在柜子里的翻板壁床。

    将柜门翻下,床就出来了,紧贴着励啸原本的大床。

    凑在一起,还是一张,只是更宽。

    “到时候我睡这儿,你睡我的大床吧。”励啸边铺边说。

    季遇觉得他和励啸就像两个考试时不会做题的学渣,明明题都看不懂,监考老师来时还假装认真地涂答题卡。

    心知肚明却装模作样。

    这在镜头前都没有。但不知怎么,此时此刻只有真正意义上的两个人时,反而有点儿惺惺作态地去试图维持一些距离。

    毕竟有些东西还没确认。

    毕竟夜晚很长,放大感官。

    励啸带着季遇去卫生间:“我重新给你拿快新毛巾,沐浴露是这个,我新买的。”

    他说着拿起来,去按沐浴露的按压头。

    新沐浴露的包装总是要多按几次,等按压头伸长才能用。不想他一按,透明的乳状液体直接飞到季遇下巴上,顺着莹白的脖颈肌肤往下滑,把衣服领口也弄湿了。

    “……”

    “……这沐浴露咋是开的。”

    “……”

    一股淡淡的像玫瑰和海藻的花香散发开来,氤氲在卫生间里,宛如雨后纯净的春意。

    励啸耸着他的狗鼻子闻了闻:

    “大神,这不就是你这几天的味道吗。”

    “……”

    “你是不是在我这儿洗过澡。”

    “……”

    励啸看着季遇哑巴似地去抹下巴晶莹的像果冻般的沐浴露,莫名觉得自己下巴也麻酥酥的。

    这人。

    这下真是肤如凝脂了。

    季遇领口的那小滴还在往胸口中心滑,带着一条透明的印记。励啸抽纸,伸手,理所当然地帮他把领口擦了擦。

    白色纸巾逐渐便湿,冰凉的湿润感传到他的手指。

    手像触电般顿住。

    两人又在这一刻电光火石地对视了一下。

    香味儿依然在卫生间里飘逸,素淡的,却不禁在两人目光里都点上了一丝过烈的旖旎。

    励啸连忙收回手。

    季遇似乎散发着一种柔腻的挑逗,让他沉醉。

    他像克制般低头舔了下唇,笑了:“大神,你这个偷澡贼。”

    “……”

    破坏气氛的话头一次起了正向作用,解救了两人。

    “你衣服脏了,那你先洗吧。”励啸说。

    “好。”

    季遇松了口气,没有察觉到励啸手伸过来时,自己的手指在下巴来回搓了几遍。等励啸走了他照着镜子,发现自己耳朵也莫名红了个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偷澡”被发现而愧疚,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