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励啸身上像安了个雷达,他们碰了下他的手他直接就醒了。那个时候励啸毕竟不了解什么规矩,也还挺怎……怎么说呢,就不成熟吧。他当时也不知道谁给的清醒和勇气,直接站了起来把酒全泼到了那俩大鳄身上,跑出去了。”

    “这个事自然搞得那两个资本家大发雷霆,当天在饭局的sol高层也生气爆了,觉得励啸不会来事儿,再怎么样也不能泼酒啊。有段时间他们恨不得想把他雪藏了,连练习室都不给他开。”

    “但毕竟是大公司,当时励啸发疯去找那个饭局的监控,他们怕按不下去,这种潜规则的传统被爆出来那就完了。而且可能也是有点儿愧疚吧,那个饭局反正崩了,励啸好歹还在,条件又那么好,就又这样了。看他自己能不能混出来吧。”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出道前三个月吧。”

    三个月,他才住进公司宿舍。

    “励啸和我一个宿舍的,那晚跑回来就不省人事了,直接栽到了地上,把我吓死了。不过还好他只是睡觉,第二天醒过来就下定决心说一定要学会喝酒,然后我帮着他去找了监控,所以比较了解当时的情况。就是这么个事。”

    陈愿解释完便松了口气,觉得完成了任务。又自顾自开始夹菜吃。

    季遇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他转过头去看励啸。

    励啸立马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冲他眯眼笑了下。

    季遇又移开了目光。

    他无法从这个当头一棒中缓过神来,砸得心突突的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护工阿姨发的消息。

    说奶奶发烧了。

    他这才猛然站了起来,像是从一个糟糕的现实里跳到了另一个糟糕的现实。

    他动作很大,椅子直接被翻到了地上,众人都望向他。

    血液病患者的感染发热很有可能带来致命危险,反过来说,发热在血液病患者身上也很常见。自打来京城以后,奶奶就发过两次烧了,但不知怎的,季遇现在着急得有些六神无主,像要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励啸走过来,帮他把椅子扶起来:“怎么了。”

    季遇不回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励啸觉得季遇的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着有些无助。

    他大概明白了:

    “走,我和你一起。”

    他说着便拉着季遇往外走,工作人员叫他:“啸哥去哪儿,待会儿还得返场做评——”

    “我不了。”励啸简短撂下这么几个字,就带着季遇走出去,火速上车去医院。

    一路上季遇一句话都没说,这让励啸更担忧了。下车时他把季遇的手塞到自己手掌里:“别急大神。”

    季遇嗯了一声,抽开手往前走。

    他们到病房时,奶奶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

    主治医生周鸿也在,才看了情况。对季遇说:

    “才喝了药,烧还没退,你们适当用温水擦拭一下身体。注意身体任何部位的皮肤有没有红疹或是有出血倾向。今晚辛苦一下。”

    “好,谢谢周医生。”

    季遇和励啸以及护工阿姨都守在病房里,轮流看护照顾着,量量体温。到凌晨的时候,奶奶烧才终于退了。

    两人从病房里走出来。

    医院总是一个喧闹与安静分得不开的地方。哪怕是凌晨,这边能听到医护人员的抢救和家属的奔忙,另一边,却又只有蓝色的抗菌地板反射着一串白亮亮的灯光,挺刺眼,静谧幽寂。

    一安静,就会想起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

    励啸这会儿松懈下来就有些犯困,但又总惦记着季遇还没答应他。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重,搞得闷闷的。

    他想出去透下气。

    他还没说,季遇就先开口:“我想抽根烟,去楼上天台?”

    “好。”

    一走上天台,被凌晨清爽的夜风一吹,励啸就清醒了,甚至吹出一股畅意来。

    他看着对面建筑灯光的摇曳,数着窗户看哪一个是自己家。

    待会儿他也会带季遇回家,点亮一格光。

    他又转头和季遇面对面,季遇刚拿出烟盒,抽出一根来。

    说来他已经很久没看过季遇抽烟了,倒是他们重逢那天,季遇撞见他抽了。

    “我也来一根。”

    “嗯。”季遇手递过来。

    励啸夹起一根斜斜地叼着,他现在没打火机,就等着季遇先点烟。

    季遇也只有前几天顺手买的一次性打火机,按压式的,还印着广告。

    可能就是因为这打火机劣质,夜风大,火不好打。他只得用另一只手虚拢起来掩火,垂眸点上,吸第一口时两颊微又收了收,轻抬头。

    烟雾往天上飞。

    他习惯性地喜欢抽第一口烟时抬头,行云流水地,整个人都像被烟染上了股叛逆的自由味儿。励啸看得很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