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啸低笑了下,左手松松掌着季遇后脑勺。这只手之前骨折了,还没彻底愈合,力度轻,就显得温柔。

    他本来想插科打诨地接嘴,抖个机灵开个玩笑,但他能看出季遇瘦了,憔悴了。

    他心里一疼,沉沉呼吸了一口,把季遇埋到自己胸前,抚慰地拍,难得轻声细语说了句人话:

    “你担心了吧,对不起。”

    这话让埋进胸口的季遇鼻头蓦然一酸。

    他不说话了。

    励啸感受到了不对劲,低头看他:“我靠我没做了,你怎么还哭?”

    “……”

    季遇掐他。

    可能是当冠军了,他今天就是特别感性。

    他抬头,眼眶有点儿红,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男人,声音都软了些:

    “励小绝,你那天是真把我吓死了。”

    季遇冷静了,淡定了,也熬过崩溃了。

    但他也装够了。

    哪儿有那么多面无波澜的表情包。

    他本就是个极度矫情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励啸看着他,把手陷进他黑色的碎发里,一下一下地摸,声音低哑:

    “好了好了,我错了。”

    励啸想起那天在舞台上,他其实已经有点儿昏昏沉沉精神恍惚,他就看着季遇,嘴里在唱,心里却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

    以后一定要死在这人怀里。

    转瞬又想。

    那他会难过吧?

    他冷不丁有些得意,好像有人为他难过是件极有成就感的事。

    但立马又骂自己,这想法太不负责、太自私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被绑架也两天无人问津的可怜人了。

    励啸刚对季遇说了句假话,其实他根本没梦见他。

    这半个月来,他什么梦都没做,是空白的漫长。

    冥冥之中,他似乎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企图用梦见一个人来逃避和治愈什么。

    他醒来就会看见他。

    励啸喜欢季遇,这个过程其实开始得挺肤浅、甚至挺变态的。

    他第一眼就看上那双手了。

    那时他在床上,下面那个人在转笔,手指很长很灵活,骨节分明,白得发光。

    啪嗒,笔掉了。

    而他心里有个锁也啪嗒一声,被打开了。

    他突然很心烦意乱,他吼他:

    “能他妈安静点儿吗。”

    你这手绕来绕去,老子心乱。

    他嘭一声又倒下床。

    可翻来覆去,想的全是那手。

    励啸从没被人牵过手,至少在印象里是这样。他小时候看别人被牵住,很羡慕,感觉牵住的是他渴望的归属。这样的渴望让他逐渐喜欢抓个什么东西,喜欢幻想手里有肌肤的温度。

    他有点儿手控。

    之前没注意到,就是在开学第一天,看到季遇那一天,才意识到的。

    他迷恋那双手。

    要再去看一眼。

    于是他下床了。

    下床他就知道,这不是一眼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人长得……也很他妈对胃口。

    从来没这么对胃口过。

    他看着那支旋转的笔,莫名想笑。

    无数从没想过的奇怪念头就这么旋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