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成哼一声,还是老实回答了,“今儿一早进的城,一回家听到消息就来了。”

    宋泽成外祖不是京都人,前头他外祖过六十大寿,他便随母亲一块儿去给外祖贺寿去了,直到今日才回来。

    “喂,你到底怎么想的?”宋泽成拐了苏景清一胳膊肘,问他。

    见色起意呗,还能怎么想,苏景清心道。

    然而嘴上说的却是,“由得了我怎么想吗?”

    当今天子体弱多病,如今已是知天命的年岁,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意属嫡长子淮王为储君,偏生次子逸王势大,如果不压一压,将来朝堂根本无淮王的容身之处。

    于是,天子为了打压逸王气焰,给他指了门婚事,一个不能生的男妻,出自一个毫无助力的落魄侯府。

    看着是明晃晃要绝逸王的储君之路。

    虽然退婚是他心之所愿,但从退婚变成换婚就足以说明,在新的博弈中,天子还是没多大胜算。

    被迫给自己“生死未卜”的嫡子娶了个男妻。

    从头到尾,他苏景清都只是个被安排的人。

    这样的事实,让苏景清眉间透出几分阴郁。

    “清儿,你命好苦,”宋泽成哀嚎一声,看苏景清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还行,”至少有个萧北淮很合他心意。

    苏景清也不是什么自哀自怨的人,日子总要过,账也可以慢慢算。

    听到还行两个字,宋泽成觉得他可能是疯了,“清儿,你别想不开,往后我会多去淮王府看你的,尽量让你不太寂寞……”

    苏景清白了他一眼,他才不会寂寞,也不可能寂寞,他到时候跟萧北淮在床上打架都忙不过来,哪可能有时间寂寞。

    他不想再听这种没用的废话,拔腿就往院子外走。

    “诶,清儿你要去哪儿啊?清儿你等等我……”宋泽成反应慢半拍地边喊边追了上去。

    待出了苏家大门,宋泽成又开始咋呼,“清儿,你变了,你现在竟然舍得出门了。”

    “守寡前最后的自由,”苏景清平淡地陈述。

    走下台阶,刚拐了个弯,就撞见了两个人。

    宋泽成一脸震惊,“诶,那不是你弟弟和逸王吗?”

    两人站在马车旁,苏明砚正举着一块栗子糕在吃,这显然是萧云逸来接苏明砚出去玩,连哄人的吃食都准备好了。

    宋泽成声音不小,对面带着笑同苏明砚说话的萧云逸很快就看到了他们,视线落在苏景清身上,厌恶得毫不掩饰。

    甚至三两步走到苏景清跟前告诫他,“本王已与你解除婚约,你如今是淮王兄的未亡人,本王劝你自重些,休要再盯着本王。”

    苏景清很想赏他一个白眼,要点脸。

    “王爷误会了,我们只是正好要出门。”

    苏景清对他实在厌恶,加上不喜与不熟之人接触,整个人又变得呆滞木讷起来,说话都细若蚊声。

    萧云逸显然不信他的话,冷声嘲讽道:“本王前脚刚到,后脚你们就出来了,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收起你的痴心妄想,本王不是你能肖想的人,否则,本王不介意让之前的事重演一次。”

    宋泽成在旁边听得眉头直皱,这逸王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在逸王还想说话讽刺苏景清时,宋泽成赶在他之前开了口,“逸王殿下,我们确实是正好要出门,并不知您在此。”

    萧云逸开始皱眉。

    慢半拍的苏明砚过来补刀,“王爷,我大哥没肖想过你啊,他只想嫁给淮王殿下来着。”

    萧云逸直接绿了脸,偏偏苏明砚如今还是他心悦之人,叫他不好责怪。

    而苏明砚也是个会看脸色的,见他不高兴,便又补了一句,“王爷,是真的,”说完还肯定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骗他。

    苏景清和宋泽成忍笑忍得难受,与之相比,萧云逸都快心梗了。

    觉得解释清楚了,苏景清就给宋泽成使眼色,宋泽成连忙冲萧云逸抱拳,“王爷,若没其他吩咐,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完全不给萧云逸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等走两步,苏景清停住脚回头,“阿砚,走了。”

    “哦,好,”苏明砚把手里的栗子糕塞进嘴里,脸颊鼓鼓地跟萧云逸说了句他没听懂的话,提着装栗子糕的小竹篮就跑去追他哥了。

    萧云逸怒气冲天,盯着苏景清的背影恨不得给盯出个洞来。

    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走着瞧,萧云逸气哼哼地上了马车。

    手底下人还不长眼的问:“王爷,可还要出城?”

    出个屁,人都跑了。

    “想死的话,本王成全你。”

    一群人噤若寒蝉,调转马车回逸王府。

    ……

    另一边,逛街三人组就是截然不同的气氛了,咽下嘴里的栗子糕,苏明砚打开竹篮盖子,分栗子糕给他哥和宋泽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