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嘉公主讥讽道:“我不知他怎么想的,他总觉得等阿弟登基后叶家能起来,他娶了叶家女儿也能水涨船高,那时阿弟还未出事,边关大胜的消息刚传入京都,他就先选好了人。”

    两边各有图谋,钱正宣本就是个好色之徒,没多久就把水灵灵的叶小姐给占了。

    那位叶小姐不想给穷书生做正妻,只想要富贵日子,当然不肯放过钱正宣,于是演了一场捉奸在床。

    日子很巧,萧北淮的死讯正巧传回京都,那边以要告发为由,逼着钱正宣纳妾。

    天子盛怒,倘若消息传到天子耳中,只怕他被砍了也可能,所以即便知道此叶小姐非彼叶小姐,钱正宣也只能捏着鼻子妥协。

    再后来,叶小姐有了身孕,惦记着要孙子的钱母催儿子尽快纳妾。

    “他们为了逼我答应,用两个孩子威胁我,当着我的面断了阿娴的手指头,所以我决定不再忍。”

    这次赏花宴,从天子赐苏景清为萧北淮王妃时,便开始准备了,所以哪怕延迟也要等苏景清来。

    只是恰好,有人与她有同样的心思,所以很顺利。

    叶小姐落水,被驸马救了,便损了清誉,驸马得负责啊。

    公主正妻之位不能动摇,只要向天子求求情,再说明缘由,纳个妾而已,天子会答应的。

    接着,人便能名正言顺的入府,钱家也会多个儿子。

    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苏景清问,“大夫请了吗?”

    “没有,”平嘉公主摇头,“他最近好似有了新目标,我担心大夫诊出叶小姐有身孕后,他会直接弃掉她。”

    “那就去请,”苏景清说,“贱人天生一对,谁也拆不了,除非你还想继续做这个驸马之妻。”

    “不,我不想!”平嘉公主一口否定,语气斩钉截铁。

    苏景清说:“那就去告诉他们。”

    第15章 令牌邀约(修改)

    平嘉公主拽着驸马之母,越过人群,以一种强势的姿态直奔驸马与那位叶小姐而去。

    苏景清并未上前掺和,他只需要在平嘉公主需要的时候出来做那个替他撑腰的人就够了。

    随着平嘉一声“叶小姐你有身孕了吧”的质问出口,在场所有人都迅速往前凑了凑,试图占据绝佳位置听清这一出大约是当众捉奸的好戏。

    苏景清周围再次没了外人,苏景清回头对思烟几人说,“想去就去,人多才热闹。”

    思烟正要点头,一个公主府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过来,走到苏景清跟前悄声与他说,“王妃,王爷有请。”

    苏景清问:“哪位王爷?”

    小厮让苏景清低头,他靠近附耳告诉苏景清,“是淮王殿下,”最后做了个手势,“王妃请跟小人这边走。”

    苏景清微微挑眉,答应下来。

    他一动,身边伺候的人自然而然的要跟上,也叶澜芝也要一起,小厮眉头一皱,对苏景清说:“王爷说只见王妃一人,他现在不宜暴露行踪。”

    苏景清道:“既不方便,那就都不去了吧。”

    小厮显然没想到苏景清会这般不走寻常路,眉头皱的更紧了,脸也跟着垮下,“王妃,王爷如今只信你,而且他受了重伤,需马上治疗。”

    提到重伤时,小厮不经意让苏景清看到了他衣袖上沾染的血迹,血迹艳红,说明是刚沾上不久的,而且可以肯定就是人血。

    苏景清依旧没松口,“需要治疗就该请大夫,淮王府的马车就在门外,你去将人带来,本王妃带王爷回府。”

    这位王妃的每句话都在意料之外,小厮心中有些不悦,却依旧耐着性子解释,“王妃,想刺杀王爷者就混在今日宾客中,公主正是因为知晓此事才特意闹大了动静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方便王妃去见王爷。”

    “王妃若不信,可看公主给小人的令牌。”

    小厮掏出一枚令牌,上面清晰地印着平嘉公主四个字。

    苏景清看向前方,平嘉公主在与自己的驸马和婆婆激烈争辩,围观者看得专注,谁也没留意他们这边。

    “你当真没骗本王妃?”苏景清语气还是充满怀疑。

    小厮这回真生气了,“王爷冒着生命危险想见王妃一面,有重要事情与王妃相商,王妃既不相信,那便当小人未曾来过吧。”

    小厮说完这话,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而苏景清正好瞧见了他别在腰间的凉字军令牌。

    凉,雍凉二州之中的西凉州,萧北淮出征去的正是西凉,所率大军称西凉军。

    西凉军的令牌一出,苏景清知道自己必须走这一趟了。

    他吩咐思烟几人,“看好平嘉公主,别让她在自己家被外人欺负了。”

    又让叶澜芝跟着去看热闹,“若觉得没意思,就回家去。”

    穿过长廊花谢又绕过亭台楼阁,苏景清被带到了一处极为偏僻之处,小厮推开一道门,“王妃请进,王爷在屋内歇息,小人去打些水回来替王爷擦身。”

    在门推开的瞬间,苏景清就闻到了股浓厚的血腥味,让苏景清很是讨厌。

    再迈步进去,苏景清果然看到床上躺着一人,手搭在床沿上,血从手腕一滴滴落在地上,不知流了多久,此刻已经积成了一滩,新的血滴落时,苏景清觉得自己好似听到了水入清潭的响声。

    他靠近,看清了床上那张脸,一张毫无特色,让人过目既忘的脸。

    人还活着,面无血色,嘴唇干裂,一双眼平静无波,就像是在安然等死。

    然而却在看到苏景清后有了剧烈的反应,眼睛使劲儿瞪大,嘴张张合合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说出了两个字,“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