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扶着她往外走,叫来丫鬟询问老爷的行踪。

    丫鬟道:“老爷出门与同僚吃酒去了。”

    过年得闲,借着日子与同僚来往走动是常事。

    “那拓儿和旭儿呢?”唐夫人又问。

    “夫人您忘了吗,大公子昨晚来说今儿要陪逸王殿下和小姐出城上香啊,至于二公子,怕是还在家中吧。”

    丫鬟俯身,“今儿没见着二公子出去。”

    唐夫人揉了揉眼,“这眼皮跳个不停,我这心里慌的很,你们去,让人去寻老爷,就说我不舒服,让他回来,再派人出城去寻寻拓儿他们兄妹。”

    唐夫人说着又让嬷嬷扶着自己去唐旭的院子,边走边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结果人才刚出院子,就见管家急急忙忙过来,“夫人,出事了!”

    唐夫人只觉得心口一窒,头也疼的不行,浑身都不舒服。

    却还强撑着问管家,“出什么事了?”

    管家禀道:“京郊大营的人入了宫,淮王妃还带着洛家的人和好多尸体去了府衙,现在满城百姓都知道了。”

    “快,快去寻老爷……”唐夫人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连忙催促。

    “不必,我回来了。”唐夫人话没说完,唐希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只不过脸色很不好看。

    消息都传到府里了,他人就在外面,自然更先收到消息。

    “夫人别急,不是什么大事,”他只让洛家人带洛灵川走,旁的事与他们唐家无关,唐希成并不放在心上。

    他只是不满淮王妃要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来,若让天子知晓那么多人惦记着淮王手里的兵权,往后再想夺权就更难了。

    他们要的,是悄悄控制京郊大营的十万驻军,然后在关键时刻用上他们,一击即中,最后让逸王成功登基。

    又或者,让营中的将军们再做些别的,比如在淮王去军营时,杀了他。

    但不管让这些驻军做什么,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悄悄地。

    绝不能让人将事情大张旗鼓摆到明面上来,不然夺兵权等同于造反,他们唐家被牵连其中……

    唐希成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所以一定要先撇清唐家。

    “扶夫人回屋休息,”唐希成吩咐,然后转头让人出城去寻大儿子,他自己则去见小儿子。

    因为成了个废人,唐旭如今越发阴郁了。

    之前被他娘劝着要找苏景清报仇还振作了些时日,甚至已经计划好了要在庆芳园的时候毁了苏景清,可没成想人被逸王推下水,唐旭连苏景清人影都没见到,群芳宴就结束了。

    目的未达成,唐旭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发脾气,谁劝都没有,就连昨日过除夕都没出门与家人吃饭,引得唐夫人又狠狠落了一场泪。

    今早唐拓要带他出门散心,也只得了唐旭一声滚。

    唐旭如今对唐拓的恨不比对苏景清的少。

    唐希成来敲门的时候,也不由叹气,不知事情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了。

    “旭儿,开门,爹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唐旭对他这个爹还是有几分怕的,在唐希成催促几声后,慢吞吞的来开了门。

    唐希成看着屋内的狼藉皱眉,不过他并未提,只关上门,同唐旭道:“现在出了点事,爹希望你能帮家里度过这次危机。”

    唐旭冷笑,“你不去找唐拓而是来找我一个废人,想废物利用?”

    “因为此事只有你出面才会有人信,虽然会委屈你一段时日,但爹能让你报仇。”

    唐旭扯着嘴角,“唐大人这般威风了,觉得我杀了苏景清还能全身而退?”

    唐希成解释,“不是杀淮王妃,而是洛灵川,淮王的军师。”

    “你被马踢伤一事便是他安排的,这笔账要算到他头上。”

    “所以呢?你们杀洛灵川的事又败露了,现在又要拿我去填坑?唐大人好算盘。”

    唐旭脸上闪过恨意。

    唐希成看到了也当没看见,“这回没有刺杀,只是派了几个人想把洛灵川请走而已,他可能是误会了,觉得那些人想杀他,所以告到了皇上面前。”

    “爹想叫你把这件事认下来,就说是你叫人把洛灵川带出军营,想打他一顿报仇。”

    唐希成看着唐旭的下半身,“这话你说,就会有人信。”

    因为男人对自己的命根子有多在乎,所有人都清楚,为此不管做出什么事都说的过去。

    “还果真是废物利用,”唐旭满脸讥讽,“儿子今日倒是领教了一回爹的真面目。”

    唐希成被他这么说,脸色自然也不好看。

    不过没动怒,只继续劝道:“如今家里随时都可能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难道忍心看着唐家就此覆灭?”

    “你放心,爹会上下打点好,皇上就是动怒也不过日关押你一些日子,时候到了自然会放出来,爹不会让你出事的。”

    “等你出来后,就让你娘给你安排一门婚事,让你屋里好有个说话的人,等后面你大哥成亲了,他的长子会过继给你。”

    唐希成许诺着各种好处,唐旭只觉得讽刺,“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