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生子) 第一章

    残阳黯淡,暮色苍茫。

    微冷的晚风更是吹得万山萧条。

    静寂的羊肠小道,零星的树木花草,浸在浅浅的夕照里,一副沈沦的伤。

    仿若要让人尝尽惘然的滋味一样,连落叶都舞得那麽凄凉。

    然而这一切都没那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来得萧杀和空旷。

    疾驰而来的骏马,在一棵大树前驻足。

    马背上的男子稳住身形,抬眼,望向树干上一处标记。

    剑眉微微拢起,神色极度不悦,眼里透着一股锐气。

    翻身下马时,已敛住所有的情绪。刚毅的面容淡漠至极,挺直的脊梁令他越发显得身躯凛凛。

    从树干上转开目光,伸手抚了抚通体漆黑的坐骑,他偏过头若有所思。

    不一会便转身,拨开眼前交错的树枝,往前跨进,略显魁梧的背影转眼消失。

    恐怕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片秋色背後另有一方天地。

    不同於外面的萎靡不振,此处繁花似锦、绿树成荫,桃花源亦不过如此。

    雁来红、美人蕉、木芙蓉,还有些说不上名字的花草争奇斗艳,耳边泉水叮咚,眼前瀑布滚滚,可谓美不胜收,让人赞叹不已。

    然而男人无意欣赏眼前的景色,似乎,不管天地间存在怎样的奇迹都无法令他心动。

    淡淡花香,幽幽美色,他只是漠然甚至麻木地行走其中。

    手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剑,仿若武力才是他的寄托。

    转眼,脚下已无路可走。

    耳边水声大作,高高的悬崖上激流奔涌,边上有几棵青松,还有一座凉亭,透着暖暖的寂寞。

    远处是重重高山,一座连一座,渐去渐远,一座比一座模糊。顶上星光微薄,不知不觉,暮色已这般深重。

    “你来了。”一把低沈的嗓音让他轻轻顿住脚步。

    亭中未见人影,倒是从左手的树丛,探出一份温情和愉悦。

    和他的身高相差无几,然而不同的是脸上总是挂着几分笑意,眉毛弯弯的,把男人与身俱来的风流倜傥衬托得淋漓尽致,却无丁点的轻浮和猥亵,从里到外皆恰如其分、无懈可击,有这般魅力的除了沈擎苍绝无二人。

    相较之下,阮云飞就显得过於冷硬,薄唇抿得死紧,不苟言笑、不解风情,然而对方却毫不在意,亲昵地拉住他的手臂,把人拖往放着酒壶的凉亭。

    若是平时,一丁半点的肢体接触都会被打下深牢大狱,不见天日,然而今晚,男人却没拒绝,沈擎苍心中明白,那人委曲求全,定有事相求。

    他们相识整整三年,怎麽也算得上半个知己,这三年中有两年在一起,令他倍觉苦涩的是这段最为宝贵时间终究概括为四个字,那便是小心翼翼。奈何阮云飞是个循规蹈矩、思想保守的人,下面有五个弟弟,身为一家之主自然得有威信,否则如何降得住那几个妖孽,对此他深表理解,因此,一直把那份感情深埋於心,默默等待着柳暗花明。

    阮飞云顺着他的邀请坐下来。

    面前的石桌上除了酒,还摆了几道小菜。

    像往常一样,男人首先给他添酒,让他喝上一杯暖上一暖。

    酒和菜都是温热,可见对方的细心和体贴。点心也是他最爱吃的。他并非不知道男人的付出由何而来,只是他天生冷感,对什麽都觉得心寒。

    沈擎苍深知他的性子,也从不怪他薄情。本来这禁忌之恋就没有立足之地,再多麽深厚也是对他的侵犯。由此便注定了两人的关系只能是不明不白的纠缠。

    还好沈擎苍是不拘小节惯了的,和他交往之前是名副其实的浪子,走遍大江南北,也见过很多世面,对很多事都有深刻的包容和了解,以便大家心照不宣。

    “这是我自己酿的酒,滋味如何?”酿酒做菜对阅历丰富的沈擎苍来说,不过牛刀小试,有求必应才能讨得情人的欢心,正如尊重和矜持才能换来对方的肯定。他不会去想,洁癖如此之重的男人为何不对自己避如蛇蠍,反而给予一定程度的接受和纵容。因为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没有一道防线是化解不了的。

    (强强生子) 第二章

    只是,思及可能永远得不到一丁半点的回应,心里就堵得厉害。

    还好他具有超乎寻常的淡定,才没导致这岌岌可危的关系早早破裂。

    大千世界,万丈红尘,他迷糊太深,也清醒太多,总觉得人怎麽也得有个心之所属。

    性别并不重要,只要言投意合,就算是单方面的执着,也决不让心中那份信念流离失所。

    纵然美酒能带来欢乐,可又如何比得上那份不改的迷恋和执着?

    心头很酸,可看见对方端起杯子小口酌酒的模样,所有的顾虑便不翼而飞了。

    “尝尝这道菜,很爽口的。”

    走了这麽长的路,的确也饿了,阮云飞懒得跟他客气,竹筷尽往美味佳肴招呼。

    男人只是看着他吃,脸上透着满足。之前那莫名的踌躇烟消云散,只剩对他的专注。

    早就习惯他的照顾,阮云飞没有半点拘束,甚至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示意他也享受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沈擎苍受宠若惊地看了他一眼,随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嘴里发出的爽朗笑声带出了很好的气氛,阮云飞眉头不再紧锁,似乎被感染渐渐变得和颜悦色。

    月光下,一人青衣飘飘,一人白衣胜雪,你来我往,畅饮不休,仿佛回到他们初遇的那刻,

    你的豪迈就是我的痛快,小小的酒桌若在云端,让人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十几杯下肚,阮云飞端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双眼发愣,沈擎苍知道他是醉了,只是心里奇怪他为何放下分寸,与他尽情畅饮,不留余力,只道他是遇见了不顺心的事才以酒解闷,想到他一个人要维持整个家族的生计,为了财源不得不东奔西走、废寝忘食,不由心疼。正要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男人,不料对方突然开口:“你的九阳神功练得怎麽样了?”

    听闻沈擎苍脸色一红,有些尴尬地回道:“在下愚钝,仍未突破第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