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宁不是姑娘,他不可能做一辈子温室花朵,宋幼珺平日里虽然也有意传授宋言宁许多道理,但终究还是太过宠溺,姜沂川能教他很多宋幼珺无法教的东西。

    宋幼珺可以一直做万千宠爱的公主,宋言宁不行,他必须长大。

    三年来,姜沂川已经教过他很多次了,只是没有机会实践。

    姜沂川说,“顾知礼太过聪明,在双方博弈里,找弱处下手才能赢得更快,不管做什么局,都有被顾知礼发现的风险,所以从顾知城身上入手,就容易许多,此人愚笨且自大,更容易中计。”

    宋言宁觉得颇有意思,“那我要怎么做呢?”

    “明日顾知礼若是来寻你,说要带你去别处,你都不要去,除了梦三千茶楼。”姜沂川的眸光印了微微跳动的烛火,显得十分认真,宋言宁也不由得肃然。

    “我的随从探查到三千楼的后门处不同寻常,以几座破败的屋子做掩饰,里面不知道藏了什么,极是神秘,但顾知城曾带人进去过,具是跟他有过节的人。我已经派人暗中给他送消息,说明日顾知礼会在三千楼将茶给你,他得了消息不管信与不信,肯定是要去看的。”

    “那若是顾知礼不带我去三千楼呢?”

    “那此计便作废,也不妨事,还有其他办法。”姜沂川道,“你只需记住一点,若明日不是去三千楼,你便不跟顾知礼出去。”

    宋言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姜沂川显然只有六分把握,这个小计谋的启动点就在于,顾知礼会不会带他去三千楼。

    所以今日宋言宁听到顾知礼说带他去三千楼的时候,宋言宁便直接答应了,而后在回去换衣裳的时候带上了那柄折叠短刀。

    但是有一点是超越姜沂川计划的。

    那便是先前宋言宁跟顾知礼在小酒馆会面的时候,顾知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也早就将他视作威胁,动了要除掉他的心思,所以今日在接到不知道谁送来的消息时,他便一早就在三千楼等着。

    看见顾知礼果然带着宋言宁来了三千楼,更加坐实了消息的准确信,想着顾知礼与仓阳顾家到底没什么感情,没多少心思为他们着想,还不如自己动手来得实在,于是当下便上前去,要哄骗宋言宁去三千楼的后院。

    只要将他骗进去,就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顾知城这样解决了不少人。

    倒是他这份狠厉心思,让姜沂川的计划完全超出预期。

    直到姜沂川带人命令他们打开后门的庭院时,顾知城才意识到,中计了。

    宋言宁用衣袖蒙在刀刃上,缓缓擦拭上面的血液,走到姜沂川面前,露出轻笑,“川哥。”

    姜沂川将他上下打量,“受伤了吗?”

    宋言宁摇头,“没有。”

    他拿出被血浸泡的香囊,血液的味道掩盖了大半的茶香味儿,“这是进这个院子之前,他给我的。”

    姜沂川命人接过,却并未急着查看,而是沉着脸道,“下次不可这般鲁莽。”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宋言宁撅起了嘴。

    姜沂川眉眼软化,“我是怕你受伤,届时你姐又要怪我。”

    “女人家,懂什么。”宋言宁不以为意。

    申时三刻,冬日的天黑的早,这会儿已经没了亮光,屋里都要点起灯来。

    宋幼珺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宋言宁吓了一跳,小声道,“皇姐,你下手轻点,别疼了自己的手。”

    “让你说话了吗?”宋幼珺横他一眼。

    他立马闭嘴,老老实实的站好。

    安静片刻后,立在一旁的姜沂川才缓缓道,“都是我的主意。”

    “我当然知道都是你的主意。”宋幼珺指着宋言宁道,“他那个猪脑袋,能想出这事?”

    宋言宁小声道,“哪有人这么说弟弟的?”

    宋幼珺道,“我说错了吗?”

    宋言宁赶忙摇头。

    “那么危险的地方,你都敢往里进,仗着你跟姜沂川学了几年的功夫是吧?”宋幼珺今日知道这事后,气得要死。

    一是这计划,姜沂川压根没跟她提过。

    二是宋言宁擅作主张,进了一处危险之地。

    虽说姜沂川赶到的时候,宋言宁已经处理了,但后来姜沂川派人查封庭院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房间里关了足足有二十多个疯人。

    这种人没有神智,双目赤红指甲尖利,力气极大,甚至能将自己的身体抓得头破血流,会疯狂攻击身上带有茶香的人,未唤醒的状态下则是行尸走肉一般,愣愣的站着,闻到茶香之后就如发狂的野兽。

    幸而顾知城见宋言宁一副娇养小公子的模样,不知道他会武功,所以只派出了其中一个小房间里关着的疯人,宋言宁对付起来也算游刃有余,并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