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里的蛐蛐都换了几代了,林盛清却再没来过。

    沈飞突然一阵气闷,抓起玻璃罐把盖子拧开,将蛐蛐全都倒出来扔出去,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蛐蛐的叫声很快消失了,老屋恢复寂静,这个夏夜忽然有些伤感。

    一道惊雷把他劈醒,沈飞捂着胸口从床上坐起来,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林盛清长大了,变得一个陌生的女人,沈飞明明不喜欢她,却像是被控制住了一般跟在她后面追求,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戏弄,最后眼睁睁看着她另嫁他人,自己还跟个傻比似的对她说:“xx,你要幸福。”

    沈飞黑着张脸从屋子里出来,走到大树底下把那张花被子捡起来,想给扔的远远的。

    暴雨忽地下了起来,沈飞被淋了一身的水,他攥着手里的花被子,最终还是跑回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沈飞就跑到了老林家,想悄悄地把被子放下。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叫喊,老太太一脸惊恐地跑出来,看见他后也没理,径直去了邻居家。

    沈飞有些犹豫地看着漆黑的屋子,还是抬脚走了进去,却看见周海秀倒在血泊中,林盛清跟她躺在一起,满脸泪痕地闭着眼睛,脸色发红嘴唇发紫。

    沈飞吓坏了,忙把她抱起来,也看见了林盛清脖子上的两道红手印。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老太太抬手就给夺了回去,拿着一根扫帚把他赶出了门外。

    邻居牵来一头骡子,周海秀被抬上了驴车拉走了,老太太抱着林盛清坐在上面,脸色阴沉地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沈飞心脏狂跳,他不敢想象母女俩到底遭遇了什么,人没回来之前他不敢走掉,躲在一个大树后等他们回来。

    一天之后,老太太先回来了。

    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装化肥的袋子把自己的孙女装起来,出门的时候,邻居问她是不是要给儿媳妇送东西去,老太太笑着说是呀。

    沈飞心说她撒谎,袋子里明明装的是林盛清,他都看见了。

    老太太在前面走着,沈飞悄悄地跟上去,看见她走到一处建了一半的的房子前,偷偷捡了两块砖塞进口袋里。

    她把砖头,和自己孙女装一起?

    沈飞不懂,老太太到底想干什么,在他印象里老人对小孩都是和善的,从没有人像她一样那么厌恶自己的孙女。

    老太太走了很久,都出了村子还没有停下,再远就到了别人承包的鱼塘了,那里鲜少有人经过。

    沈飞饿了一天一夜没吃饭,走了这么久已经快跟不上。

    他只是蹲下来稍稍歇一会,再抬头,老太太却是不见了。

    林盛清知道自己的弟弟或妹妹没了后,整个人都恍惚起来,身体也开始发着高烧,老太太过来的时候也完全没注意。

    直到自己被掐住,她才猝然惊醒,快要窒息的时候,老太太却松了手说了一句佛祖保佑。

    林盛清脑子乱成一锅粥,就算老太太真要做什么她也无力反抗。

    所幸老太太没下死手,她被带去了卫生所,有个护士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想要给看看,被老太太拦下了。

    半天过后,周海秀的产检结果出来,孩子流掉了,医生也准备把她的子宫切掉延续生命,老太太听闻扭头就走,半点不带犹豫。

    我会不会烧成个傻子?林盛清晕乎乎地想着。

    但她没想到,老太太根本没给她变成傻子的机会,回家后直接扯了个口袋把孙女粗暴地装进去,驮在背上走出去。

    走到一半,本就拥挤的空间又落了两块砖头,林盛清被砸得叫了一声,老太太颠了她两下想让她闭嘴。

    这段路很长,长得林盛清都出现了幻觉,她仿佛看见了前世的母亲在叫她,张开手臂喊着盛清快过来。

    林盛清欢欢喜喜地想跑过去,却被人从后头拉住,她转头看见满身鲜血的周海秀站在后面,手里还抱着一个没有脸的婴儿,跟她说丫丫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母子俩找谁讨命啊。

    林盛清被两个母亲抢夺着,身体疼得就要从中间裂开了,她想哭,耳边却传来沈飞的声音,沈飞恶声恶气地跟她说,不许哭。

    林盛清哭得更凶了,大喊着沈飞你个龟孙儿,我都这样了还要吓我。

    沈飞见状却咧嘴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细,最后变成了老太太的模样。

    在足以刺破耳膜的笑声里,林盛清被人扔进了池塘中,慢慢地往下坠。

    林盛清:······结束了吗?我这短暂的一生,貌似还没长到一岁。

    林盛清:重生虐渣什么都是骗人的!呜呜呜我来这里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