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白咎始终无法将梦中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自己对应起来。

    倘若他真得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那么会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呢;如果他和沈照临早就相逢过,又怎么会看见他的脸庞却毫无印象。

    就好像是个陌生人那样。

    若干个问题让白咎头疼欲裂,以至于早课的时候,他直接就昏倒在地,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九重境内了。

    幽幽的莲花香味从不远处飘来,白咎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碧色。

    九重境实则为灵山中空的一处,里头九曲蜿蜒,别有一番洞天,以九重池为为中心,自成一派天地。灵清尊者素来喜莲,便在水中种了一池的白莲,此时正好莲花盛开,清香四溢。

    “师尊。”白咎起身朝灵清尊者行了一个礼。

    “你身体并不大碍,只是思虑过重导致,但方才我为你探查身体之时,却是发现。”灵清缄口,雪色的脸上竟也透出一些诡异的红晕,不过很快就消去了,灵清抬眸,一汪碧水不悲不喜,叫白咎坐下后,灵清才开口道,“你命星已动,已然是遇上了他了。”

    白咎不语,脑中浮现出一人的模样。

    白小九的情劫,他不知道,但此刻他脑海里却只有沈照临。

    灵清雪睫微掀,脸上波澜不惊,只是从空中变化出了一盘棋,“不如与我对弈一局。”

    “弟子不敢冒昧。”

    灵清嘴角动了动,说:“下还是不下?”

    话还未完,但却是已经把棋局摆上了。

    但那棋局是个死局,无解。

    “师尊,怕是无法下。”

    灵清拂袖,金光闪过,那棋盘呈现出来的却是另一幅模样了,原来的死局,活了。

    “小九儿。”灵清叹息道,“这个情劫于你来说便是个将生将死的棋局,只是十年前我从合欢宗将你带回来的时候,便允诺了你母亲保你一世无虞。”说着,灵清眸色一冷,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落下了棋盘之上。

    白咎眉毛微动,怔怔看着灵清落子之处,而后却是笑着应道:“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灵清瞧着白咎离开的背影,却是道了一句。

    明白了个屁。

    末了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无罔山白咎住处,沈照临等了一会,见白咎还未来,身上又隐隐作痛,打算离去的时候,却是听到了少年清脆干净的一声:“师兄!”

    白咎御剑而来,少年的脸上还有些憔悴,额角冒出了新的伤痕,是早课时候撞地上的时候新增的。

    “抱歉,等久了吧。”

    沈照临顿住了脚步,“没有。”

    白咎拉住沈照临的手,“你的手是冰的,你骗我。”

    沈照临:“......”

    “你这伤,怎么搞的?”沈照临指尖碰过那新生的伤痕,“你那薛俏姑娘没给你上药嘛?”

    白咎笑嘻嘻道:“师兄,怎么无端提起她了?”

    沈照临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前几日你说的。”

    “那我就去找她了。”

    “你房里难道没有跌打损伤的药膏吗?”

    白咎:“有啊,但...没人给我上啊。”

    沈照临睫毛微动,“我给你上。”

    沈照临下手很重,不比摔下去的时候舒服多少,一趟下来,反倒是弄得白咎自己泪水连连的,“师兄,痛。”

    “嗯。”

    虽然是应了下来,但是沈照临的力道不减反增。

    “白小九...”沈照临欲言又止,“仙门大会的时候,打不过就别打了。”

    白咎挑眉,这话怎么似曾相识呢,只是沈照临不会说,是要输了,他就替他赢回来这种话了。

    想到这里,白咎心底有些怅然。

    终究,是梦啊。

    “嗯。”白咎应下,“师兄也是。”

    沈照临:“白小九,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沈照临笑了笑,将东西收好。

    “师兄,我们...真的没见过嘛?”白咎在沈照临离开的时候又不甘心问了一遍。

    灼灼的目光落在沈照临的心中,他喉头微微哽住,他是把他认成了谁了吗?

    心里那么想的,沈照临便说了出来。

    而后沈照临察觉到自己失语,补救道:“无妨,这世上相似之人太多了,要是认错了也没关系。”

    这日后,青云门就陷入了忙碌之中,各方门派使节纷至沓来,白咎作为灵山代表也忙得不可开交,沈照临因为身份特殊,也被叫着做了许多准备,每日下来都很疲倦。

    两人能够每日能遇上的时间也不过半柱香而已。

    第97章 被嫌弃的大师兄(六)

    仙门大会此次在青云门举办,来往的四方宾客加起来比青云门的弟子数加起来都多,各色的门派服装夹杂在一块,让原本一片青白色的青云门看起来是百花齐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