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合同,米柯看到规定的每一期的录制时间,提出质疑,“下个月开始录制?跟很多行程都会撞吧?”

    “我比对过,都不是同一天,你两头跑不就行了,最多就是不睡觉和少睡觉而已。”韩炀轻描淡写说,“一两天不睡觉,不会死人。”

    “会死人的。”乐夏听不下去,鼓起勇气说:“网上报道过很多长期睡眠不足猝死的人,哥这么工作,身体会受不了……”

    “你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韩炀不耐烦打断乐夏,凶狠地瞪她一眼。

    乐夏被凶的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像气球似的被戳破,不敢再说话。

    “其实,你受不了可以提前解约,”看着米柯,韩炀笑起来,说不出的阴毒,“违约金和赔偿金加起来也就2亿,你可以付钱走人。”

    听到数字,乐夏瞪圆了眼睛,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笔。”朝乐夏伸手,米柯很平静。

    他的名气是这两年才爆得厉害,那之前,他只能算是小火,一旦脱离网络,便没了姓名。火起来后,他确实赚了不少钱,但九成被公司分走,再扣掉税务,所剩的钱加起来,并不多。

    何况他的收入,还有一部分拿出来做公益,资助孤儿院和寻亲家庭,自己也一直雇佣侦探大海捞针寻找家人,这份天价违约金,他出不起。

    面无表情签完合同,递还给韩炀,米柯直接送客,“你可以走了。”

    韩炀拿走合同,也懒得再待,头也不回离开,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

    乐夏小声啜泣,米柯听到声音抬起头,见她啪嗒啪嗒掉眼泪,无奈又好笑,“你怎么就哭了。”

    “太欺负人了,”乐夏哽咽,“哥,我心疼你。”

    米柯给她纸巾,玩笑说:“你工资才多少啊,还心疼我这个收入比你多那么倍的人,我很好,你别难过。”

    乐夏眨了下眼睛,眼泪掉得更狠了,“哥你还开玩笑!”

    “好了,”米柯站起来,走到储物柜翻出来一袋糖果,放进乐夏怀里,“吃点糖,别再哭了,不然眼睛该难受了。”

    他看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多,又说:“午餐想吃什么?”

    乐夏:“……”

    乐夏不能理解,米柯为什么能够那么不在意,“你不生气吗?”

    米柯正用内线电话点餐,点完以后,他才告诉乐夏,“生气,但没有用,合同是我自己签的。所以乐观点,总不能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多难看。”

    “那句话怎么说的,”他弯起眼睛,学习那部老港剧的女主竖起大拇指,“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1]

    说完,米柯绕到对面沙发拿起手机,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没电自动关机了,他又踩着棉拖回房间,从包里找出来充电器。

    手机一重新开机,就接连震了好几十下。

    手指滑动翻阅信息,米柯迅速过掉娱记发来的部分,到陆彦晟的消息界面,突然停下来,点进去看完全部,他猛地站起来。

    乐夏又被惊到。

    “哥?”她怯怯的,“你没事吧?”

    “没事,”米柯眼睛明亮,迎着投进来的阳光,璀璨不已,“我只是收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觉得微信回复太慢,米柯拿着手机,快步走到阳台,拨通了陆彦晟的电话。

    米柯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也冒出冷汗,有点粘,但他完全没空在意,只是专注听着听筒里传来的一声又一声“嘟嘟嘟”的等待音。

    响了十声,陆彦晟接起电话。

    还没等陆彦晟说话,米柯已经迫不及待开口,语气急切,“你说的是真的吗?这部电影明年才开机?”

    他的经纪约九月底到期,明年开机,他完全有时间采风、体验生活,也有时间静下来,好好学习演技。

    “嗯,真的。”陆彦晟停顿两秒才回答,似乎是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还要拒绝吗?”陆彦晟接着问。

    “不,我要演。”

    米柯好激动,他攥着拳头原地蹦了好几下。

    “你在蹦吗?”耳边突然传来陆彦晟的提问,米柯还听见了一声轻笑。

    米柯有些惊讶,下意识四处寻找陆彦晟的身影。

    似乎是猜到米柯的想法,陆彦晟告诉他:“你高中就这样,一激动,就原地蹦跶。”

    米柯:“……”

    怎么听起来很蠢?

    “讲真的,”阳台放了一张藤椅,米柯坐下来,打趣说,“如果不是我们曾经是情敌,你那时又跟沈以茉在交往,我会以为你一直暗恋我。”

    陆彦晟愣了愣,才说:“你很有趣。”

    这说的是人话吗?简直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绝对暴击。

    他想麻袋套头打人了。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米柯扯了扯嘴角,把话题拉回来,“我要什么时候去试镜?地址呢?”

    陆彦晟的声音又恢复淡漠,“不急,等你演技磨炼得好一些,再去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