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身份不明的女子,说不定是打败荆沉玉的关键。

    奚兰雾留书一封独自离开,不多时,一身青衣黑玉束发的男子走进了幽兰殿,他刘海有些长,垂落下来遮住了大部分眼睛,扣玉的腰封间别了一把古旧的黑刀。

    这便是另一位妖君,竹幽君竹藏墨。

    竹藏墨很快找到了奚兰雾留下的书信,面无表情看完,一把火将它烧了。

    “他还是走了?”

    清寒冷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竹藏墨转过身,不苟言笑道:“我去将他带回来。”

    幽兰殿门口站着一袭红衣清癯傲然的男子,他微微颦眉,淡淡道:“白费力气罢了。”

    “白费力气也要去。”竹藏墨固执道,“四个只剩下三个,不能再少一个。”

    红衣男子侧目睨着他。

    “荆沉玉已是登仙境,他这次进阶还不曾祭剑。”竹藏墨提醒道。

    所谓的祭剑,便是杀戮之剑每次进阶必做的事——斩妖除魔,喂养杀意剑气。

    荆沉玉化羽境屠了万妖谷十万造化妖,四位妖君苦心经营几百年,如今万妖谷才算是稍稍恢复元气,若再被荆沉玉来一次,那便是万劫不复了。

    别说是其他同族,即便是他们三个妖君也很难活下来。

    “你怕就在这里等着。”竹藏墨语气冷肃。

    红衣男子就是最后一位妖君,梅寒君梅弦歌,他冷着一张脸,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我会怕?我只是懒得再看你们轮流去送死罢了。”

    “否则呢?”竹藏墨嘲弄道,“如你一般什么都不做待在这里等死么?”

    梅弦歌冷冷道:“等死?我是在用脑子。”

    “你的脑子用在了哪里?”竹藏墨讥讽他,“百年过去,你的智慧体现在何处了,梅寒君?”

    梅弦歌负气道:“与你这种蠢货多言是我的错,你要去就去,刚好和奚兰雾一起去陪菊岚潮,别指望我会替你们这些蠢货报仇。”

    竹藏墨轻嗤一声,即刻消失。

    梅弦歌一袭红衣站在幽兰殿外,望着四处盛放的各类兰花,冷寒的脸上布满了忧虑。

    被无数人记恨巴不得他死掉的荆沉玉,可能是现在最清闲的人。

    他回到了蓬莱岛为他准备的疗伤之地,手里还提着一个昭昭。

    昭昭被他扔到地上,她拂开四处飞舞的白纱,为显得仙气飘飘一些,蓬莱岛随处可见轻纱绸帐。

    她快速站起,正面应对荆沉玉,她可不会把后背交给一个杀了自己一次的人。

    荆沉玉依然没说话,就站在那看她,看得昭昭烦不胜烦。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她恶狠狠道。

    荆沉玉纹丝不动,看得出来,对于她要挖了他眼睛这件事,他没在怕的。

    那种对她能力的漠视,让昭昭被新仇旧恨烧得魔化更重,眼睛都红了。

    荆沉玉微微颦眉,在两人正式重逢后,总算开了口。

    “你恨我。”

    昭昭闻言都笑了:“你很意外吗???”

    “不。”荆沉玉淡淡否认,一步步朝她走来。

    昭昭戒备地后退,但她本就在窗边,退了几步就没有路了,再退就会摔出窗外。

    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就是海。

    蓬莱岛四处都是海,海中有什么都未可知,昭昭有点深海恐惧症,之前光想着跑没顾上,现在已经被抓了,破罐子破摔,倒没有那么着急,开始后怕了。

    她额头渗出薄汗,回头朝一侧挪,离窗子远些才停下。

    “还打算再杀我一次?”昭昭咬唇,“荆沉玉,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任谁都想不到他会在那种情形下出手,现在回忆起来她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荆沉玉又不说话了,似乎也想到那时的情况。

    他长睫轻动,视线移到了别处。

    昭昭还想说什么,但他突然消失不见,她追了几步,大门紧闭,结界牢固,不是一时片刻可以破开的。

    她立刻开始冲结界,荆沉玉在门外不远处的雪叶树下看着这里。

    她每次试图冲破结界他都有感知,可他只是拧眉看着,没有阻拦。

    般若剑将昭昭一剑穿心的感觉他还记得很清楚,修道千年,他杀戮太多,被他一剑穿心的数不胜数,他很少记住那是什么感觉,唯独这次,记忆清晰的犹如上一息才刚刚手刃过她。

    他并不后悔。

    他没有丝毫后悔,甚至再来一次,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然会选择在那个她最无防备的时刻杀了她。

    可想到她那一刻的模样,想到她妩媚清艳与他肌肤相亲的样子,他喉结微微滑动,一把将般若剑刺入门前的结界中央,如此,昭昭更无法冲破结界了。

    他匆匆离开,留昭昭一人被关在这里,多次尝试冲破结界失败后,她负气地踹了一下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