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晃过一片白,昭昭抬头去看,只见荆沉玉墨色的发。

    他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打理得很妥当,长发用莲花道冠一丝不苟地束着,身上的道袍也换成了新的,如果不是还闻得到血腥味,她都以为他痊愈了。

    他站这儿干什么?都挡着她画面了!真碍事。

    金盼儿在不远处八卦地偷瞄这边,见此一幕不由叹息一声。

    她已经知道那魔族女子和君上的关系了,居然是心魔……

    心魔啊,是修士必须除掉的东西,不除心魔,如何飞升?

    君上距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了,他怎么可能放弃呢?所以那魔女必死无疑。

    但是……想到这一路来君上与她的相处,再想到方才那女子被惊雷吓到,君上不自觉挡在她面前,那份他自己可能都没发觉回护,让金盼儿仿佛看到了比所有话本都纠葛复杂的未来。

    太刺激了。

    也太难了。

    金盼儿眼露惋惜。

    “那是什么人?”夜月眠忽然开口。

    昭昭顺着望去,只见雷云之下一群人动作统一地朝这里奔来,他们皆身穿黑衣,袖口绣着金色图腾,图腾似太阳,中央却是一只眼睛,眼睛绣得栩栩如生,仿佛能看见东西一般,这图腾……

    昭昭想到了在秘境妖记忆中见过的那个男子,风岐莫家的人。

    他身上就穿着这样的黑衣,黑衣袖口也是这样的太阳眼图腾。

    所以……

    “风岐莫家在此,何人造次!”

    还真是莫家人。

    莫家是原书中四大世家里最神秘的家族,从几百年前风岐因巨大地动而消失,就无人知道风岐所在的确切位置了。

    有人说他们早已不在中原,甚至有人说他们不在三界之内。

    莫家家主修习的也是空间法术,经过五百年岁月变迁,或许已经超越被镇压的夜月眠,很大可能已经独自开辟空间让莫家人生活。

    总之关于莫家的传闻很多,他们上一次入世还是镇压夜月眠。

    这次镇魔渊结界松动,他们得到传信却没有派人来,别人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昭昭知道。

    原书很长,有几百章,昭昭穿书也这么长时间了,还死过一次,她总是精神高度集中,忙着逃命活下去,对于靠后的剧情,很多细节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但总体印象还是有的,比如莫家,他们之所以没派人前往镇魔渊,是因为自己屁股不干净,去了很可能会被人看出不对劲,那就干脆不去,以不变应万变。

    领头而来的男子很瘦,个子极高,像竹竿一样。

    他表情严肃,眼底青黑,瞧见独幽大师和荆沉玉之后,面色不但没有放缓,反而更警惕了。

    “贫僧悯天宗独幽。”独幽大师充当了社交的角色,因为他发现其他人都没开口,金盼儿是不敢,荆沉玉是没那意识,昭昭和夜月眠嘛……他俩跑还来不及。

    “这位是……”

    “不必介绍。”那黑衣竹竿冷淡地说,“两位大名鼎鼎,晚辈识得。”

    “甚好。”独幽不理会对方的冷淡,从容道,“未曾想过会在此地遇见莫家人。”

    “我等得到消息,族中大公子曾在此地出现过,所以来寻,也未曾想会在这遇到大师和剑君。”

    黑衣竹竿发现魔气,眯眼凝着昭昭的方向,夜月眠背对着这边站在那,可即便如此也不难判断出他的身份。

    “魔尊。”黑衣竹竿耐人寻味道,“他还真在这里,旁边那个应当就是将他放出来的魔族女子了。”

    荆沉玉侧眸望他,黑衣竹竿微挑唇角,又不说话了。

    他们困在无方城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许多事,这些事对荆沉玉很不利。

    这还要归功于秦夜烛。

    夜月眠逃出当天,第一批赶来支援的人清楚地看见魔尊有人帮忙,是个魔族女子。

    他们没看清她的脸,但剑君似乎对她很熟悉,他们最后是一起失踪的。

    反馈此消息之后,秦夜烛就在议事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揭破符咒那魔族女子,应该不仅仅是魔尊的手下那么简单。”

    昭昭知道他的秘密就代表荆沉玉知道,秦夜烛不打算直接去问,但也要防备荆沉玉哪天要将这件事公诸于众。虽然这算是秦家的私事,可秦夜烛对外一直都是高深莫测的形象,很难说他会不会觉得他在招摇撞骗。

    即便荆沉玉不觉得这有什么,但越是不在意越可能随意宣出,到时秦夜烛更难处理更被动。

    他不能让这件事再被第五个人知道,那会颠覆秦家艰难维持的内部平衡。

    他其实漏算了荆沉玉的性格,他那种人,哪怕知道这种事,最大的可能其实是不予理会。

    他真没心思管别人家的闲事,但秦夜烛也赌不起。

    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么在被荆沉玉将军之前,他要先发制人,眼下就是绝好的机会。

    顾灵皇是蓬莱岛主,他师妹金盼儿一起失踪,很显然是被牵连进去了。

    秦夜烛这样说,顾灵皇很难不在意:“秦公子何意,不妨敞开了说。”

    任何可能找到师妹的线索他都不会放过,哪怕要担上妄议剑君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