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情真意切吧。

    可他真的不想将那四个字说出口,仿佛说了就是对自己的极大冒犯。

    昭昭轻哼一声:“你还杀过我呢,我现在不也把你抱在怀里?”

    荆沉玉微微一震,倏然睁眼,眼神恍惚了一瞬,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腰间玉牌又亮了起来,缓和了两人微妙的气氛,昭昭去拿他的玉牌,他一点都没反抗。

    “君上,江家出事了!”

    是华倾。

    “君上能收到吗?江家主五日前走火入魔暴毙,江家姐弟从镇魔渊离开回家祭奠,不久后就传出了江善音入魔,江善果离奇失踪的消息。我收到江家的求救信,江夫人拿了君上退婚时送去的剑令,想向君上求助,找到她的儿子。”

    “什么?”昭昭立马松开了他,“江善音入魔?江善果失踪?”

    怎么会这样?他们姐弟明明都在一起了,夜月眠也已离开镇魔渊,根本不可能再有原书里发生的意外,江善音怎么还是入魔了?

    江善果又是怎么回事?

    剧情好像被她改变了,但似乎又在不受控制地继续着。

    江善果真的只是失踪吗?他会不会如原书一样……已经死了?

    昭昭按住脖子上的长命锁,那边荆沉玉已经回了传音。

    “知道了。”他冷淡地说,“魔尊之事暂无需担忧,他做不了什么。至于江家。”

    昭昭望向他的眼睛。

    他薄唇轻动,意味不明道:“既江夫人用了本君的剑令,那本君先去江家看看,迟些再回去。”

    切断传音,荆沉玉随手又拉了一下散开的领口。

    “我知道你留在我身边想做什么。”他声线低沉,徐徐而来。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昭昭求的是什么?

    昭昭咬着唇,手捏着长命锁不吭声:“那你刚才还问什么?”

    荆沉玉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只是想看你会想出什么借口罢了。”

    ……你无不无聊?无不无聊???

    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昭昭见一怔。

    “江家,去不去。”

    ……他明明知道她的答案。

    别说她想去了,就算不想去,难道她现在还能和他分开??

    锁都锁死了,钥匙都扔了,还问什么去不去。

    昭昭觉得现在的荆沉玉怪怪的,真的很怪,从里到外都很奇怪。

    但她没其他选择,果断往前走,却不握他的手。

    荆沉玉缓缓将手收回,墨发掩住侧脸,遮去了所有神色。

    没人知道他方才伸手前挣扎了多久。

    但让他如此挣扎的人,却一点都不稀罕。

    江家位于西京,在中原最西方,有些偏僻,是四大世家中排在最后的世家,主宅建在西京主城。

    此时此刻,江家主宅处处缟素,低泣声不绝于耳。

    正堂中央是大大的奠字,上好的棺木摆在那,棺木前方的火盆里正燃着纸钱。

    一族中弟子急匆匆冲进来,跪下便道:“夫人,剑、剑、剑……”

    “哆嗦什么,好好说。”江夫人阴郁地斥责。

    弟子抹了把汗,指着外面道:“剑君到了,就在外面。”

    江夫人猛地望向大门。

    她顾不上宾客,迅速奔向大门。

    江家主已经死了五天,魂灯也灭了五天,停灵七日就得送尸体入问心宗的轮回池净身,再到悯天宗超度,剑君来的不早不晚,正是时候。

    迈出门槛,江夫人见到了一袭月白道袍的荆沉玉。

    她上次见他还是七十多年前荆家的一次家宴,那时候他还是她的未来女婿。

    数十年未见,荆沉玉一点都没变,道袍穿得妥帖得体,修长的颈项,半绾的墨发,明洁清润的莲花道冠,毫无瑕疵的俊美脸庞,眉上戴了玉色珍珠抹额,虽还未真的飞升,却已是仙姿玉骨,不似灵修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了个女修,那女修云鬓轻绾,未簪任何珠钗,一身雪杏色衣裙,裙摆上绣了银线流光的冰芙蓉,每走一步都轻轻摇曳,美不胜收。

    “君上终于来了。”江夫人抓着手帕,有些局促地下台阶。

    她不太敢直视荆沉玉,哪怕他于她算是晚辈,可他身上的杀气和地位让她难以直面。

    “不知这位是……”她只能将视线投在那女修身上,免得过于无措失了江家主母的身份。

    荆沉玉笔直而立,未曾主动回话,倒是旁边的女修自我介绍了一下。